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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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稚童断案巧破贪蠹（第2页）

何超仰头干尽樽中酒，喉结一滚，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淡得像风扫落叶：

“克不克死，倒没那么要紧；要紧的是，这地方容不下跟咱们不对脾气的县令。瞧瞧这位刘县令，眼睛亮不亮？若他瞎，多搭一条命，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瞧着，就是瞎的。”

施闲脸一沉：“你可晓得，这位新老爷方才干了啥？真就在城里溜达了一圈。偏有那多嘴的百姓，把赈灾的事，一句不落全倒给了他。”

何超眉峰一拧：“倒就倒了！刘沛还能拿咱们怎样？上下衙门，铁板一块。他再能耐，还能掀翻这青砖地？”

“他嘛……我不怕。”

施闲声音压低了三分：“我倒惦记那个孩子。那孩子眼神沉得很，刘沛待他，又恭敬得过了头——一个七品县令，对个黄口小儿这般俯首，你不觉得硌应？”

何超挥手打断：“想多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老子捏他脖子都嫌手脏。刘沛翻不出浪，那孩子更翻不动一根草！”

施闲默了片刻，只道：“但愿吧。”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廊下青砖嗡嗡作响。二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刘沛他们回来了。

施闲扬唇一笑：“走，迎迎去？”

“走！”

何超起身拍了拍袍角，嘴角一扯：“老子倒要看看，这位刘县令，还剩几招没使出来！”

此时，县衙天井里。

李韩小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领着刘沛、李建成等人踱步而归。他忽而转身，眼珠清亮，直盯刘沛：“你去，把管赈粮的那个官儿叫来。”

刘沛应声：“是！”

他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负责赈灾的粮官何在？速来见本官！”

——嗡！

满院霎时静得掉针可闻。

各班房门口陆续探出脑袋，面面相觑，不知新县令为何点名寻粮官。

不多时，一个圆脸大耳、肚皮微凸的中年人笑着快步上前，双手交叠，深深一揖：“下官沈吉，专司赈粮事宜，拜见刘县令！”

刘沛只鼻腔里哼了一声，随即侧身望向李韩。

李韩眨了眨眼，目光清亮：“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你发下去了没有？”

“发了！全发了！”

沈吉瞥见孩童站在刘沛身侧，不敢怠慢，忙堆起笑脸：“这等大事，下官岂敢含糊？一粒米也没落下！”

刘沛冷声道：“既全发了，本官走街串巷，怎么听百姓嚼的全是糠？那批官粮，去了哪里？”

沈吉忽而抬手，轻轻掴了自己左颊一下，随即赔着笑，慢条斯理道：“是下官没讲清楚。”

“实情是这样——”

“下邦县，在华州可是数得着的大县。城内八千五百二十三户，两万九千张嘴啊！朝廷拨的那点粮，撑得了几天？蝗虫还没退，米缸就得见底！”

“到那时怎么办？饿殍满街？还是人吃人？”

他面色一正，声音也沉了下来：“所以，才掺些糠麸进去——这不是亏待百姓，是替他们多活几日！”

刘沛猛然拍案，震得茶盏跳起：“你管这叫‘为他们好’？让百姓咽糠充饥，也配叫‘好’？荒唐透顶！”

沈吉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刘县令，下官早说了，将近三万人等着开饭，官粮不够，不想法子，等断粮那天，谁来给活路？”

“长安城里也碰上过这档子事，可朝廷怎么应对的？陛下又是怎么处置的？”刘沛冷笑一声，“陛下拨给各州县的赈粮，本就一石二鸟——既要救命，更要稳住粮价。本官倒要问问你，下邦县今日的米价，报上来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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