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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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豪绅刁难稚童破局（第2页）

徐惠与李有容也颔首示意。

刘沛心头一松——有这孩子压阵，再加三名马夫、两位小娘子随行，场面总比他孤身一人强得多。他当即挺直腰背，袍袖一振，迈步便朝县衙外走去。

施闲与何超立在廊下，目光追着那行人远去的背影，神色耐人寻味。方才堂内言语，一字不落全入了耳。何超冷笑一声：“刘县令真当自己一张嘴，就能把粮价说下来？”

施闲唇角轻挑：“咱就守在这儿，等他们灰溜溜回来。”

两人巴不得刘沛带人去碰壁。若那三位真肯松口，他们当场把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

——

雷府门前。

雷曲、傅摩、任鑫，下邦县顶顶响的三位豪绅。

原定今日在雷府设宴为刘沛接风，却因李韩席间几句直言，酒没喝热，人已散尽。谁料刘沛竟亲自登门，三人正于花厅对酌，闻报忙不迭迎出大门——只见刘沛一袭洗得泛白的青衫，双手交叠腹前，静静立在阶下。三人不敢怠慢，拱手躬身：

“雷曲、傅摩、任鑫，恭迎刘县令大驾。”

礼毕，雷曲笑容温厚，侧身虚引：“府中恰备薄酒数盏，敢请县令移步叙话。”顿了顿，又含笑问道：“不知刘县令此来，有何指教？”

刘沛抚须正色：“本官登门，只为一事——下邦县粮价。”

他本以为放低身段亲至，已是给足颜面；哪知话音未落，三人脸色齐变，脚步顿住。

雷曲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刘沛，又落在他身后那个正咔嚓嗑着瓜子的孩童身上，再掠过三名垂手肃立的马夫、两位静立不语的小娘子，面色一沉：“刘县令，此事……在下实难相助。”

刘沛仍含笑：“无妨，进府细谈。”

雷曲摇头：“还是门外说清，再请不迟。”

……

刘沛笑意倏然敛尽，目光如钉，直刺雷曲。他早没指望对方一口应承，只盼以情理相劝，哪怕不降全价，肯匀些陈粮赈饥，也算聊胜于无。

岂料话刚出口，连门槛都不让跨。

李韩站在刘沛斜后方，瓜子壳随手一弹，眼睛亮晶晶地瞧着眼前一幕——这位刘县令，真是活脱脱撞上南墙还摸不着砖缝。断人财路的事，谁会跟你讲道理？

刘沛深吸一口气，语气压得极稳：“既如此，门外便门外。长话短说——如今粮价一百二十文一斗，诸位能否设法压下二十文？”

“不能！”

雷曲斩截开口：

“刘县令，粮价从来不是谁拍板定的。您想让我们开仓放低价粮，压一压市价，这个心思，在下懂。可您想过没有？一旦我们松口，不到一炷香工夫，粮铺门口就挤破门槛——抢粮的，绝非饿得发慌的佃户，而是隔壁铺子掌柜、西街米行少东家、甚至……咱们自己铺子里的伙计！”

“粮一卖光，价立刻被抬回原样。赚的是中间倒手的人，苦的是百姓，亏的是我们仨的本钱！这笔买卖，赔本、没脸、还落不下半句好话——换成是您，您干吗？”

刘沛喉头一哽，万没想到他会撕破脸说得如此透亮。怒意悄然涌上，又硬生生压住。

道理没错。可这下邦县，还有谁比眼前这三位更经得起折腾？

他越想越笃定：真要放粮，怕是不出一刻钟，那些‘抢购’的人，就是他们自家雇的！

连面子功夫，都不屑敷衍了。

刘沛牙关紧咬，声音低沉：“三位可愿拨出些存粮，接济几户断炊的灾民？”

傅摩眉头一拧，冷声道：“刘县令，开仓放粮，本就是县衙分内之事。再者，在下听说长安已遣人押运赈粮入县，您怎不去动用官仓，倒来寻我们三人？”

刘沛神色未变，语气平和：“官粮撑不过蝗虫过境。”

三人目光一碰，随即轻笑出声——这话说得倒实在。雷曲正色道：“可即便我们凑些米粮，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解不了蝗灾之急！”

“罢了，刘县令亲自登门，面子总要给的。”

他侧身唤来管家，附耳低语几句。管家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罐，罐中静静卧着十几个揉皱的纸团。

“刘县令莫怪在下吝啬——府上余粮本就见底，但为顾全体面，还是硬挤了些出来，托您代发灾民。”

雷曲接过陶罐，嗓音压得极沉：“罐中十五个纸团，每张写明一份粮数。能拿多少，全凭您这一抽。”

刘沛瞳孔骤缩，未应声，只盯着罐子问：“纸上写的都是多少？”

雷曲笑意浮上嘴角：“十四张是一斗，一张是一千斗。您若手气好，便带一千斗走；若不巧……那就只能拎一斗回衙门了。”

刘沛指节猛然攥紧，额角青筋跳起，脸上血色翻涌——这不是施舍，是当面打脸！

十五取一，何其渺茫？

真抽中那一千斗，尚可昂首而归；若只捞到一斗……岂非全县百姓都要指着县衙大门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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