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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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稚童镇场县衙破冰（第2页）

“天降蝗灾，百姓断炊，他们不思赈济，反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单这一条，砍十次脑袋都不冤。如今只抄没其浮财，已是网开一面。若念其此番助力，本钱可留；但多挣的每一分，必须吐干净——这是铁律。”

这话出口，刘沛浑身一凛。

他不知李韩身份，却听得出话里那股不容置喙的决断，更明白背后藏着何等雷霆手段。

八岁孩童？

哪来的这般冷刃藏锋、翻手为云的气魄！

可不得不承认——这法子，毒，却准；狠，却效。

既压得下粮价，又填得满县库，一箭双雕，滴水不漏！

刘沛真想给自己一记耳光。眼前这少年郎，单凭这份气度与才略，进长安做京官都绰绰有余，怎会甘愿屈就，替他跑腿办事？他长叹一声：“小郎君手段高明，见识深远，在下远不能及！”

“都是日积月累慢慢悟出来的。”

李韩嘴角微扬，抬步便走：“咱们先回县衙。”

只要把县尉、县丞这两个绊脚石处置妥当，下邦县的事就算收尾了，可以启程返京。

他背着手，步子轻快，走在前头。这一趟巡行虽短，却不算白跑——至少粮灾的应对之策，又添了几分实打实的底气。假以时日，不单是下邦一县，整个大唐州县，再不会见饿殍载道。

——一

县衙内。

偏堂里，何超和施闲各自瘫在几案后。何超眼皮直打架，刚仰头打了个哈欠，瞥见施闲正捧着书翻，便懒洋洋道：“施县丞，咱这位新来的刘县令，可真能磨蹭啊……出去一个多时辰了，影儿都没见一个。”

“兴许，真把事儿办成了。”

施闲合上书页，轻笑一声：“万一那三位豪绅卖他个面子，借个十万八万石粮，刘县令怕是要骑马游街了。”

何超嗤地一笑：“可能？那三位，可全是咱们自己人！”

施闲翻了个白眼——老子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真要姓刘的能让那些人低头让利，我脑袋当场拧下来给他当蹴鞠踢！

哒哒哒哒哒——

话音未落，院中忽起一阵杂沓脚步声。

何超耳朵一竖，腾地站起，咧嘴道：“回来了！”

施闲啪地合上书，笑着起身：“走，瞧热闹去。”

两人刚跨出偏堂门槛，就见刘沛和那少年并肩而入。空着手，连个麻袋角都没带。

何超与施闲对视一眼，唇角齐齐往上一翘。

施闲大步迎上，拱手作揖，眼底全是戏谑：“刘县令这是……借粮归来？”

刘沛侧眸扫他一眼，哪能听不出话里的刺？但此刻他早不怵这冷嘲热讽了——谁输谁赢，还未必呢。他只淡淡一笑：“施县丞，猜得一点不差。”

何超立马仰天哈哈一嗓子，嗓门震得檐角灰都簌簌往下掉：“来来来！都出来看看——咱刘县令，借粮回来啦！”

霎时间，县衙像被捅了蜂窝，当值的吏员从各处涌出，围成一圈，伸长脖子张望。

人越聚越多，何超歪头看向刘沛，龇牙一笑：

“刘县令，借粮可是大功一件！说小了，解了衙门燃眉之急；说大了，那是替朝廷守仓廪、为百姓续命脉——该修功德祠供着您呐！敢问一句，此番共借回多少石？”

这哪是问话，分明是当面揭皮。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刘沛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既然你们撕破脸，非要他难堪，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他神色平静，朝身旁少年微微侧身，掌心向上一托，语气笃定：“不多。全赖小郎君周旋，三位豪绅已应允——自今日起，下邦县粮价，要跌。”

“噗——”

围观人群里，不知谁没忍住，一口笑喷了出来。

吹牛也得照着镜子来吧？粮价跌？太阳打西边升起来还快些！蝗灾一过，米价就跟攀云梯似的往上蹿，一文都没松过口。

何超和施闲差点笑岔了气。

“好！太好了！”

何超夸张地竖起拇指，啧啧称奇：“人家豪绅多给面子啊！这是打算砸锅卖铁帮刘县令立威？本县尉倒要重新拜会拜会这几位贤达了！若真压得下粮价，刘县令，你就是头功！”

“本官说了。”

刘沛摇头，摊开手掌，郑重其事地朝向李韩，语气沉稳：“此事，非本官之力。全靠小郎君。”

施闲憋着笑看他，夸你一句你还真端着当圣旨念？

何超直接翻起白眼：“刘县令，您是听不出反话，还是真以为那几位豪绅吃饱撑得慌，亲手砸自己饭碗？”

刘沛眉峰一扬：“你当本官在撒谎？”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何超斜睨着他，心道：这人怕是疯得透顶了，为免丢脸，连胡话都张口就来。

“刘县令，这不就是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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