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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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稚帝归京朝堂惊（第1页）

他晃了晃头，甩开杂念，神色一正，朝李韩抱拳：“陛下，下邦县这事，今日起，就算彻底落地了。接下来，咱们往哪儿去？”

“回长安。”

李韩略一思忖，开口道：“路上五日足矣。朝里那些大人，该盼着我回去了。”

“……”

三人齐齐侧目，眼神古怪。

这世上谁想你，他们信；可满朝文武？怕是巴不得你多巡几月，让他们喘口气吧！

施府，庭院寂然。

施闲端坐石凳，手中捧着一只温酒满溢的樽盏，却迟迟未饮。目光牢牢锁在府门方向，彷佛在等一道叩响命运的声响。

时候差不多了。

他心下默念——前三任县令，都是这时死的。再过一炷香，何超就该携捷报而归了。

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稳而急。

施闲缓缓吐气，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成了。酒尚温，该为他庆功了。刘县令一死，这下邦县，仍是他的囊中物！

可当那袭青衫身影踏进院门，施闲脸上的笑骤然冻住，手中酒樽脱手坠地，“哐啷”一声碎成数片。

他喉头一紧，失声：“怎会是你？！”

刘沛冷笑：“为何不能是本官？”

施闲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何超呢？”

“死了。”

“死了？！”

他猛地站起，语调陡然拔高：“不可能！你一个外乡来的县令，初来乍到，如同羔羊入狼窟——一只羊，怎可能反噬一头狼！”

刘沛斜睨着他慌乱的神色，嗤地一笑：“本官自然不能。但有人能。”

施闲僵立原地，良久，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那个孩子……他没走？”

刘沛微讶：“你倒猜得准。”

施闲垂下眼，指节攥得发白，一字一句道：“敢说杀就杀县尉，还能让你亲自登门——这等分量，我不瞎，也不蠢。”

“你命好。”

“陛下出巡，偏撞上你。”

刘沛摇头，语气平静：“不是本官命好，是你们作恶太深，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若非你们在下邦横征暴敛、残害百姓，若非你们接连毒杀三任县令，朝廷怎会派我来此？若我没来，又怎会在驿站遇见陛下？归根结底，今日这步，是你们自己一步步踩进泥坑里去的。”

“走吧。”

他摊开手掌，侧身让出一条路，目光沉静。

施闲面如纸灰，未发一言，只默默抬脚，一步，一步，朝县衙方向走去。

——

县衙门外，到了。

施闲低头便见地上那滩暗红血迹，心头一沉——何超就死在这儿。他抬眼望向县衙朱漆大门，只觉那两扇门板森然紧闭，彷佛阴司入口，透着股子活人莫近的寒气。

这时，一个穿淡金锦袍的八岁孩童缓步而出。

施闲怔怔望着李韩，昨日初见，尚如隔雾看花；今日再遇，才恍然惊觉，这孩子竟是自己这些天在心底反覆念叨、辗转思量的那个人。他俯身长揖，声音发紧：“罪臣施闲，叩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李韩脚步微顿，唇角一翘，眸光清亮又锐利：“挑个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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