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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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稚帝怒扇倭国使（第2页）

“……”

他顿了顿，几息后才道：“那照理该叫李下邦才对。”

“高明！”李韩翘起一根拇指，“真名都被你一口道破了。”

严茂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只觉这孩子话里带刺，字字往人脸上贴，嗓音一沉：“出去！”

“走可以，但得先答我一个问题。”

他抬手朝地上瘫坐的年轻女子一指，神色肃然：

“方才在酒楼外就听见了——那位坐着的，是倭国使臣吧？您身为鸿胪寺寺丞，竟带使臣来这种地方；听那意思，还想让这位小娘子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这，合规矩吗？”

严茂眉梢一跳：“谁说那酒里有东西？”

“莫非是我听岔了？”李韩面露惊讶，大步上前端起案上酒杯，双手捧到严茂眼前，神情郑重：“既是误会，那我敬严寺丞一杯，权当赔罪。”

“……”

严茂死死盯着他，此刻再无疑问——这孩子，就是冲着找茬来的。

杯中何物，他比谁都清楚。真要饮下，今日怕是得横着抬出鼎盛楼。

“怎么？”李韩啧了两声，“不喝？是不敢喝，还是不愿喝？不敢喝——说明酒里确有文章；不愿喝——那就是不给我李渭南这个脸面！”

严茂反倒冷笑出来：“本官凭什么给你面子？”

话音未落，门外蹬蹬蹬一阵急响。年轻店小二托着一盘卤牛肉登楼而来，一眼瞧见李韩不在自己雅间，反站在隔壁敞着门的屋子里，再一看门板歪斜、人影错杂，顿时怔住：“小郎君，这是……？”

“牛肉放下，没你的事，下去。”

李韩笑盈盈挥了挥手。小二战战兢兢把肉搁在案上，转身便溜，脚步快得像踩着火炭。待人影消失在楼梯口，李韩才侧过脸，直视严茂，语气认真：“您知道这是什么？”

严茂扫了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牛肉。怎么？”

李韩板着小脸道：“《唐律疏议》白纸黑字写着：私宰耕牛、食牛肉，皆属重罪。”

“……”

严茂勃然：“这肉是你点的！”

“哦？”李韩歪头，“既是我点的，怎不放在我雅间，偏摆进您屋里？要不要请京兆尹唐俭大人亲自来瞧瞧——这牛肉打哪儿来，又为何出现在这儿？顺道也查查，您逼这位小娘子饮‘特制’酒水的事，到底算哪条律令？”

这哪里是讨说法？分明是上门碰瓷！

严茂心头一凛，霎时冷静下来。请倭使来鼎盛楼，同僚们知道；可自己为使臣安排了什么、许诺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有些事，不摆上枱面轻飘飘如纸，一旦掀开，压塌脊梁都嫌不够分量。

若真被唐俭捅到御前……这身绯袍，怕是要当场剥了。

他咬牙压下翻腾的怒意，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样，行了吧？”

李韩低头瞄了一眼，咂咂嘴：“这玉，能保值？”

严茂冷道：“上等和田籽料，你说值不值？”

李韩抬眼：“我问的是——它保值吗？”

“……”

严茂攥紧玉佩，指节发白，脸色铁青。这孩子哪是碰瓷？纯粹是拿捏住要害，专来刁难的。他瞥了眼地上仍坐着不动的女子，转头问：“小郎君，你跟这位小娘子，沾亲？”

李韩摇头：“不沾。”

严茂声音陡然拔高：“那你管什么闲事！”

“我这人啊，”李韩背起小手，童音清亮，“见不得弱者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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