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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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鼎盛楼讹诈风波（第2页）

“错啦！”李韩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郑重：“大唐律令写得明白：吃牛肉者，先杖二十，再罚铜。你是想挨完打再掏钱，还是现在给我几文，这事一笔勾销？选哪个，难吗？”

掌柜怒极：“牛肉是你点的！”

“是我点的。”李韩神色一凛，“可我动筷子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我没吃，反倒要拉你见官——这叫什么？这叫替天行道！”

“耕牛于百姓，就是命根子。没牛，田谁来犁？杀一头牛，少一户生计；少一户生计，朝廷少一厘税；少一厘税，千家万户肩上就得再压一担苦。你掂量掂量——这口牛肉，我咽得下去吗？！”

“这官，我告得对不对？！”

掌柜：“……”

你还真占理？

可细细一想，竟真挑不出硬茬。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盯住李韩：“那你讹我鼎盛楼的银子，也算‘替天行道’？”

“怎么不算？”李韩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这不是讹，是你们花钱买教训。买了教训，往后就不卖牛肉；不卖牛肉，农家就多一头牛耕地；多一头牛耕地，国库就多一文赋税——你说，这算不算利国利民？”

“……”

掌柜张着嘴，心里发震：这孩子一张嘴，比御史台的老参军还利索！不去当言官，真是朝廷亏了！

这时，那店小二又跌跌撞撞冲进来，嗓音发颤：

“掌柜的！出大事了！”

“鸿胪寺寺丞严茂，连同倭国使臣，刚被人从咱们鼎盛楼二楼扔下去了！”

掌柜脸色骤变：“什么？扔下去？楼上先前都有谁？”

店小二抬手就指李韩：“就是这位小郎君！”

掌柜勃然大怒：“胡闹！一个娃娃能掀翻两个人？糊弄谁呢！”

“他不是还带着三个人吗？”

店小二猛地醒悟，忙摆手：“八成是他们干的！”

掌柜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李韩：“小郎君，你可知闯下多大的祸？今儿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好。”李韩颔首，“那就见官。”

“……”

让我带路？这节骨眼上你不仅不怕，还端得这么稳？！

掌柜脸色铁青，袍袖一抖，转身就走，店小二紧步跟上，两人直奔京兆府而去。

——

京兆府衙。

唐俭手摇蒲扇，半倚在公案后，眼皮微阖，慢悠悠地扇着风。

这等清闲滋味，久违了。

他心底悄悄一叹：自打小皇帝登基，他这京兆府尹便再没喘过匀实气。

偌大长安，统辖万年、长安两县，朝中但凡出一道政令，落地生根，全得经这两县之手；而这两县的顶头上司，正是他唐俭一人。

上月，真真是脚不沾地、头不落枕。

他一边摇头，一边扇风，尤以皇家盐市、皇家粮市开张那阵子最是忙乱；后来小皇帝又颁下《疑狱集》，京兆府上下更是昼夜连轴转，卷宗堆成山，人马跑断腿。

可成效，也格外扎实。

唐俭嘴角一翘：盐市压住了盐价，百姓吃上了平价盐；粮市扛住了蝗灾，百姓照旧按老价钱买粮填肚子；再加《疑狱集》一推，积压多年的冤屈尽数昭雪，官场清朗如洗，无一桩悬案，坊间口碑载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小皇帝亲手擘画！

若此刻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句“小皇帝坐不得这龙椅”，他能掀了公案拍桌而起：放什么混账话！太上皇在位时，蝗虫啃光庄稼、粮仓见底、突厥兵都逼到朱雀门外了，哪一桩是他老人家摆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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