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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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李渊负手而立仰面静望天际（第2页）

“真真切切在那儿烧着呢！”

“祥瑞咱们没见过，全是听来的；这灾象，睁眼就看见！”

“老天爷这是要亡我大唐？”

“蝗、旱、饥、疫，样样不落；如今又来三日并出……”

“莫非还有更狠的劫数，正往咱头上砸？”

“这可如何是好啊！”

满城流言，沸反盈天。

皇宫深处，六部衙署内，一众官员仰首望天，手里的笏板忘了扶，茶盏倾斜也不知收——人人僵立，面如死灰。

天穹正中，悬着一轮炽烈的太阳，照例自东方冉冉升起。可今日格外不同——左右两侧，竟又各浮起一轮日轮！

那两轮日影虽比中央的太阳略小，但三阳同耀、并列当空之景，仍令满朝文武心头剧震。

太极宫内，裴寂、陈叔达、萧瑀、封德彝四位老臣立于廊下，仰首凝望，久久不能言语。萧瑀喉头微动，声音发紧：“裴丞相，这……该如何是好？”

裴寂手指抖着捻须，面色泛青：“太史局可有回话？”

太史局，本隋朝秘书省所设，初名“曹”，后更名“局”，置令、丞各二人，司历二人、监候四人；凡历法、星象、漏刻、视祲诸事，皆由其掌。唐袭隋制，此局犹存。天变之解，向来出自此处。

封德彝沉声接道：“刚递来的消息——确是大凶之兆。太史令张蔡引《淮南子》所载：‘尧时十日并出，草木尽枯’，故为极不祥之象。”

“草木尽枯……”

陈叔达瞳孔一缩：“莫非今年滴雨不下？”

“恐是此意……”

封德彝低应一声，随即转向裴寂：“裴丞相，眼下当如何？是否即刻禀报秦王府，请陛下裁断？”

“禀了，有用么？”

裴寂深深吸气，缓缓摇头：“陛下才八岁。国事尚需辅弼，何况上苍示警？此事，须得无上皇定夺。老夫这就去两仪殿。”

三人齐齐一怔，目光聚于他面。

裴寂目色如铁：“如今，唯无上皇能镇得住这阵势！”

陈叔达、萧瑀、封德彝当即躬身长揖：“有劳裴丞相！”

裴寂未再多言，袍袖一振，快步而去。

两仪殿前庭院里，李渊负手而立，仰面静望天际。

足音响起，他侧首瞥了一眼，语调平缓：“你来了？”

裴寂疾步上前，深深伏拜：“老臣裴寂，叩见无上皇！”

“太史局的人，半个时辰前已来过了。”李渊望着三轮烈日，唇角微牵，“三日同出，大凶。你这时候来，是想让朕做什么？”

“老臣冒死进言！”

裴寂直起身，眉宇凛然：“陛下稚龄在位，难承此重压；唯无上皇威望所系，方可安百官之心，止流言之沸。”

李渊不动声色：“如何安？如何止？”

裴寂一字一顿：“请颁罪己诏。”

李渊沉默良久。

“罪己诏”，古之帝王于政失其序、天降灾异、社稷临危之际，亲撰自责之文，以明悔过之意。凡三类情形必用：君臣失序、天灾肆虐、权柄将倾。一经颁行，四方震动，万民侧目。

“罢了。”

他轻叹一声，目光垂落：“青雀年少登极，天意若谴，也该落在朕身上。这份诏书，朕亲自写。只愿天下人，莫将祸端记在他头上。”

裴寂颔首，神色肃重。

此事表面寻常，实则险峻非常。

若换作平常年月，只消推说“岁旱星变，屡见不鲜”，纵有疑议，亦难掀风浪。

可偏在此时——李韩登基，尚不足两月。三日骤现，人心浮动，难免暗揣：莫非禅让逆天？日象反常，正是天拒新君？

一旦这般联想蔓延开来，李韩这龙椅，便平白添了三分“名不正、言不顺”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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