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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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走一步看一步吧（第2页）

同一时辰，鸿胪寺西跨院，吐蕃使馆内。

达赞干布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靴底磨得沙沙响。他猛地顿住，侧身望向窗边坐的卓雅：“公主，你说咱怎么回话？总不能拖到明日午时，让鸿胪少卿来催吧？”

卓雅正用银匙搅着一碗酥酪，闻言抬眼：“去。”

“万一……”达赞干布搓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发紧，“万一那小皇弟设了局？”

卓雅眼皮一掀，目光清亮如刃：“他若真要你的命，你躲得过今日的早膳，躲得过明日的晨钟？”

达赞干布张了张嘴，又闭上。长安城里，连更夫报的都是大唐的时辰。他一个吐蕃使臣，连自己喝的井水是谁家井里打的都不知道。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苦笑：“那你陪我去？”

卓雅摇头，银匙在碗沿轻轻一磕：“圣旨没点我的名。我若硬跟着，倒显得吐蕃不懂规矩——反倒给陛下添堵。”

“那就我一人去。”达赞干布挠了挠后颈，忽觉脖根发痒，像是被无形的弓弦勒着，“唉……还是你们女子省事。谁说男人顶天立地？我看是顶着刀尖过日子，哪天脖子一凉，连自己怎么倒的都不知道。”

刚入长安那日，执失思力在鸿胪寺客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上回颉利可汗领二十万铁骑压到渭水北岸，鼓声震得河鱼翻白，结果呢？三天溃散，尸横遍野。颉利本人被钉在木笼里游街，其余大小头目，死的死、降的降。如今草原归突利管，可人家天天往长安递表章，年年送骏马、貂裘、盐铁，就差把金帐拆了砌成贡品台。

这次奉命来，名义上是“修好”，说白了，就是拎着礼单来磕头。

谁知脚还没站稳，鸿胪寺主簿就笑着递来一张朱砂笺：“小皇弟秋狩，点名请执失大人赴骊山。”

执失思力盯着“秋狩”俩字，后颈汗毛竖起：“这哪是打猎？这是拿我当獐子围！”

他最怕谁？八岁那会儿就敢把狼崽子按在太庙石阶上剥皮的小皇弟。那人杀人不沾血，笑嘻嘻吩咐一声，底下人便替他把活儿干得干净利落。

——这一趟，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可回绝？

他盯着窗外巡逻的禁军，甲胄映着日光，亮得刺眼。他默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喝完这盏，还得去备礼。不为别的，就为……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秦王府，桂树荫下。

沈炼立在石桌旁，李韩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西湖牛肉羹，热气氤氲，他正呼噜呼噜喝得响。

“陛下，”沈炼声音沉稳，“突厥、吐蕃、高句丽三位使臣，昨夜已各自回帖，三日后，必至骊山。”

“办得利索。”李韩搁下汤匙，拿帕子擦了擦嘴，“不意外。”

他抬头望了眼桂树梢头掠过的飞鸟。如今的大唐，就像这长安城里的朱雀大街——谁家的车驾敢横着走？

“秋狩啊……”他指尖敲了敲碗沿，眼里闪着光，“我在大唐过的第一个秋天，头一回以天子身份办的事。”

“该备的都齐了。”沈炼顿了顿，补了一句，“骊山围场已封禁三日。无上皇派人来问，也想随行。”

话音未落，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人齐齐放下筷子。李建成筷子尖还沾着一粒米，怔怔看着李韩：“陛下，无上皇年事已高，山路颠簸，怕是……”

李韩眨眨眼，舀起一勺羹吹了吹：“皇爷爷想去，就让他去。宫墙里待久了，人都发霉。多个人，热闹些。”

李建成盯着他碗里晃动的汤影，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寻常，可“热闹”二字，偏像含了钩子。

他欲言又止，见李韩又埋头喝起汤来，咕嘟咕嘟声里，终究把满腹疑云咽了回去。

反正，三日后围场猎号一响，是鹿是虎，是人是饵，自然见分晓。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

明德门外，雾气未散。吐蕃、突厥、高句丽三位使臣并肩立着，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动。

不远处，赵杰率一千元从禁军列阵而立。玄甲映着微光，枪尖斜指苍穹，静得连马匹喷鼻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叮铃——叮铃铃——

一阵清越铃声破雾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赭黄袍的老者，蹬着辆漆黑锃亮的二八杠自行车，不疾不徐穿雾而至。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低沉的辘辘声，铃铛却响得格外欢实。

达赞干布揉了揉眼。

金镇手指僵在袖口。

执失思力下意识按住了腰间刀柄。

三人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个啥玩意儿？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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