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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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连呼吸都忘了换气（第2页）

金镇躺在地上，呆怔片刻，才扭头望向自己那匹早已蹿出百步开外的坐骑——马臀上箭尾犹在颤动，像根扎进肉里的倔强小旗。

他嘴唇翕动，声音发虚：“陛……陛下，臣之坐骑，何罪之有？”

李韩驱马缓行至旁，俯视着他，语气平和，像在讲一件寻常事：“方才你说，秋猎场上，凡奔走之物，皆可为猎。你那马，四蹄踏地，来回驰骋，算不算‘奔走之物’？”

金镇：“……”

——故意的！若这不是故意的，他当场把那箭杆嚼碎咽下去！

他挣扎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咬牙道：“依陛下所言，臣……是否也可射陛下坐骑？”

李韩点点头，神色坦荡：“当然可以。”

顿了顿，他歪头一笑，声音清脆，却字字清晰：

“只是——你若真敢放这一箭，便是谋逆大罪。脑袋还在不在肩上，就得问刑部侍郎，今儿有没有空替你拟份斩首文书了。”

金镇：“……”

风忽然停了。

他站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指尖微颤，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从踏进这猎场的第一步起，就错得彻彻底底。

十二

他本盘算着，借这场围猎之机，替高句丽争回几分颜面——若能当众叫小皇弟下不来台，哪怕只是一瞬难堪，也算不虚此行。

可眼下才过几招，便觉那念头如同朝露见日，倏忽消尽。

想让小皇弟出丑？怕是比攀上南天门还难。

而自己这身骨头，怕是转眼就要硌着地、挨着风了！

金镇盯着李韩那张尚带奶气的脸，喉头一紧，心口发虚：此刻抽身退场，还来得及么？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人立在坡上，目光齐刷刷落在马背上的李韩身上，神情又惊又服。果然没看走眼——若论戳人心窝子的本事，李韩认第二，满朝文武谁敢应第一？

这一手“先断其足，再问其人”，干脆利落，把金镇当场钉在原地，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不止是他，四下里人人瞠目，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还能这么干？！

可细一琢磨，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骑马入田，本就非禁地；射人确有忌讳，可射马？那可是另一重天——坐骑即仪仗，马倒如驾崩，动它一根鬃毛，便是冲撞储君，触的是律令，不是规矩！

何况，这儿是大唐。

最终怎么裁断，刀把子，早攥在小皇弟手里了。

执失思力与达赞干布对视一眼，又瞥向金镇铁青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好戏才开场呢。跟小皇弟斗法，没两把硬刷子，怕是要被活活绕晕，再绕懵，最后绕进土里去。

“继续吧。”

李韩眨了眨眼，声音清亮软糯，说完一抖缰绳，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便不疾不徐踱入田埂，直直朝前而去，再未侧目一分。

金镇望着那抹渐远的小小身影，深深吸了口气——马没了，怕什么？弓还在手，箭还在壶，十五支翎羽，支支见血，胜负，还轮不到他李韩说了算！

他挺直腰杆，目光扫过慌窜的野物，唇角一扬，左手探入箭囊，指尖一数：十五根，一根不少。

十五箭，十五命，稳稳当当。

他吐纳凝神，盯住远处草丛里一闪而过的灰影——一只野兔正蹦跳着穿林而过。

弓开如满月，弦响似裂帛。

咻——

箭矢破空而至，兔颈一颤，仰面栽倒，箭镞深深楔入泥中，连尾巴都没来得及抖一下。

“中了！”

“好准的腕子！”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达赞干布暗自心惊：这般眼力与劲道，搁在吐蕃，也就国师能压他一头。

执失思力眯起眼，默默点头：射一只兔，瞧的是出手的火候——快慢之间，差不得半分喘息；偏斜毫厘，便失之千里。草原上，能稳稳吃住这分寸的，掰着指头也数不满十人。

李建成三人却面色沉沉，李元吉凑近低语：“大哥，二哥，陛下……有几成把握？”

李建成摇头，嗓音低沉：“金镇的名号，我听过。可咱们这位小皇弟，也不是拿糖块哄大的——去年校场比射，那些自诩神射手的士子，被他一箭一箭，全射哑了嗓子。”

顿了顿，他又叹口气：“可今日一看，倒是小看了金镇。十五箭，若真箭箭不空，单比猎物数目，咱们怕是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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