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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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柳云那边如何处置（第1页）

众人或坐或立，屏着气，连茶盏里浮沉的叶梗都懒得去拨。心口吊着一根线——那孩子说能炼出白盐，到底是吹牛皮，还是真有这本事？若只是闹着玩，大伙儿权当听段快活书；可若真成了……这屋子怕是要闷不住人了。

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足音由远及近，轻快得像踩在竹节上。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李韩小手提着个灰扑扑的布袋，裤腿还沾着两星泥点，大大咧咧跨过门槛，一步踏进堂中。

他径直走到长案前，胳膊一扬，“噗”一声，把布袋撂在木案上，仰起脸，声音又软又亮：“喏，炼好了！都瞅瞅！”

是真的？假的？

冯望眯起眼，没说话，只朝边上那个膀阔腰圆、臂上青筋虬结的汉子冯慎略一点头。冯慎会意，上前解开袋口绳结。

布袋一敞，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里头那堆细碎晶莹上——雪似的，泛着微光，干干净净，不带一丝杂色。

“嘶——”

“白盐？！”

“老天爷！”

有人手里的茶盏歪了，茶水淌到袖口也没顾上擦；有人下意识往前凑半步，又猛地顿住，像怕惊飞了什么。一双双眼睛直愣愣钉在案上，彷佛那不是盐，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星子。

真炼出来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从盐堆上挪开，齐刷刷钉在李韩身上——那张还带着奶膘的脸，那双滴溜转的眼睛，那攥着布袋角、指节微微发白的小拳头……

这哪是孩子？这是活宝啊！

唐学底子厚，动手就成，白盐说炼就炼。那往后呢？火药、铁器、织机、漕运……是不是只要他肯点头，样样都能翻出新花来？

念头一起，满屋人心都活了。

冯望喉结上下一滚，呼吸明显沉了一截，眼睛赤红发亮，死死盯着那只布袋，像盯着刚出鞘的刀锋——矿盐里竟能抠出这般纯白的盐？这小子……真是撞了大运才碰上的宝贝！

四周目光灼灼，几乎要烫出洞来。

谁都明白：矿盐变白盐，不是手艺高低的事，是钱袋子裂开口子的事。

谁握住了这双手，谁就握住了骊山脚下最旺的灶火、最响的铜锣、最硬的腰杆。

手艺他们学不来，可人——人还能抢不来？

一个络腮胡子的寨主先憋不住，冲李韩咧嘴一笑：“小哥儿，跟着柳寨主，顿顿啃干馍吧？”

旁边戴铁盔的中年汉子立刻接腔，嗓门洪亮：“流云寨？咱都听过——骊山上那座小寨子嘛！人不过百，刀不满三十，甲胄还是旧年缴的残货。在座随便拎一个出来，寨子比你大三圈，粮仓比你满五担！”

“跟我们伏虎寨干，保你穿绸吃肉！叫你一声‘二当家’，没人敢皱眉！”

柳云脸霎时冷得像结了霜，指尖绷得发白。她一步横移，将李韩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声音不高，却像刀刮过青砖：“他是我流云寨的人。想挖墙脚，趁早歇了这念头。”

这时，一个穿青衫、戴黑襆头的中年人缓步而出，脸上挂着温润笑意，说话却像拿尺子量过：“柳寨主，这话欠妥。”

他轻轻摇头，语气和缓得像劝人喝茶：“和氏璧本无罪，怀璧者却易招祸。有些东西，你拿着无妨，因为旁人觉得不值一文；可有些东西——你揣着，就是麻烦的根苗。”

他目光扫过李韩，又落回柳云脸上，笑意未减：“你能护得住？”

柳云唇线绷成一线，胸口起伏了一下。道理她懂，可被人当众剥开晾晒，像揭了寨旗上的补丁——难堪，更伤面子。

“都闭嘴。”

冯望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压得满屋嗡嗡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柳云身上，语气平得像一口枯井：“这里是灵溪村。要吵，出门吵去；但在这屋里，得认清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侧过脸，面无波澜地看着柳云：“留下这孩子，我放你走。灵溪村的好处，少不了你那份——以后你来进货，价砍一半；流云寨若有难，灵溪村替你扛。谁动你寨子，就是动我灵溪村的门楣。如何？”

柳云鼻尖一抽，冷笑出声：“要是我说不呢？”

冯望嘴角微扬，像听见个有趣笑话：“你……有这个底气说不？”

“今日拒我，便是与灵溪村为敌。想清楚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柳云垂眸，视线落在李韩脸上——这小子正蹲在她脚边，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捧炒香的瓜子，小嘴嗑得“咔咔”响，碎壳顺手往她靴面上一弹，还仰头眨眨眼，把手里半粒仁儿朝她递过来。

……这心是铁打的？还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生死关头，他倒像个看戏的！

柳云太阳穴突突直跳，可那点火气，竟被他这副模样硬生生顶得散了半分。她咬住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再抬头时，声音反倒稳了下来：

“人是我从流云寨带出来的，活生生带出来，就得活生生带回去。否则——寨子里几十号人怎么看我？今天为图一时安稳把他交出去，明日他们会不会想，下次轮到谁，也该‘识时务’些？”

满屋寂静。

冯望眉头拧紧，沉默片刻，忽而松开，长长吁了口气，像卸下千斤担：“……罢了。你带他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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