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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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大唐的筋骨靠谁撑（第2页）

傅奕跨过门槛，步子带风，一撩袍角就要跪，却被李韩抬手止住。

“臣傅奕，参见殿下！”他声音洪亮，像敲了一口铜磬，“敢问殿下，玄奘法师西行取经一事，可是您亲口应允的？”

“是我准的。”李韩歪着头，语气轻快，“怎么，傅大人觉得不妥？”

傅奕喉结一滚，话直接冲口而出：“殿下可知道，如今多少人削发为僧，图的是什么？”

“图省事呗。”李韩掰着手指，说得坦荡，“免徭役、免课税、免服兵役——庙里一碗素饭，比县衙一张税单强多了。”

傅奕一怔，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直白，反倒更急：“既知如此，为何还要放他西去？若真取回几卷‘真经’，怕是明年长安城外就得添百座新庙，千名新僧！种地的少了，织布的少了，修桥铺路的也少了——我大唐的筋骨，靠谁撑？”

李韩没接话，只低头拨弄腰间玉佩上的流苏，良久才抬眼：“依你之见，这事该当如何？”

“拦！”傅奕斩钉截铁，“即刻传令沿途州县，不许放行！”

李韩摇摇头，小手一摆：“不成。话出口就是泼出去的水。我是秦王，不是街口卖炊饼的——答应了，就得认。”

傅奕一时语塞，额角沁出细汗，嘴唇翕动几下，却不知该劝还是该争。

“过来。”李韩忽然招招手。

傅奕迟疑上前一步。

李韩凑近他耳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听着——派玄奘西行，是我的主意，谁也别想搅和。可他能不能走到天竺，取不取得到经，那就是另一本账了……你听明白了？”

傅奕瞳孔一缩，心头豁然透亮：殿下不是要成全他，是要让他走不成！可又不能明着阻拦，否则百姓要说朝廷失信于民，反损威信……

他忙躬身：“请殿下明示。”

李韩眨眨眼，压低嗓音：“傅大人，听过‘九八九十一难’么？”

傅奕茫然摇头。

李韩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傅奕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焦灼霎时化作恍然，继而浮起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殿下高明！”

“臣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疾步出门，袍角翻飞，像只归巢的雀。

李韩倚回藤榻，慢悠悠咬了口蜜糕，望着院角一株刚抽新芽的石榴树，心里嘀咕：

——玄奘法师啊玄奘法师，你说你这一路，到底能撞上几重难？

——

长安西门外，黄尘漫漫。

玄奘步履坚定，袈裟下摆沾了灰也不拂，竹笈压得肩头微沉，却挺得笔直。他心中澄明：此去天竺，非为名利，只为寻得真法，重振法幢；若成，青史必书一笔——“贞观初，有沙门玄奘，孤身涉险，求法西行”。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扬，脚下更添几分力气。

忽听得道旁枯树后“哗啦”一声响，窜出两个汉子，手持黑沉沉的镔铁刀，面皮黝黑，眼露凶光，横刀拦在路中央。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玄奘脚步一顿，心跳骤然加快。

他万没料到，离长安不过十里，竟撞上剪径的贼人。强自镇定，声音却略发紧：“诸位好汉，且慢动手——前面就是京畿重地，官府哨骑日日巡城，你们不怕被围捕么？”

两人咧嘴对笑，其中一人把刀尖往地上一戳，溅起几点火星：“嘿，和尚倒懂规矩？那你倒是说说——这荒坡野岭，你瞅见半个差役没有？”

另一人晃着刀，慢悠悠逼近：“我刀一落，血一溅，转身钻山沟，三年五年，官府连我鞋底泥都摸不着。你信不信？”

玄奘脸色泛白，后退半步，双手合十：“好汉饶命！”

那人却笑嘻嘻道：“命嘛，待会儿再饶。咱弟兄吃这碗饭，不图别的，就图个实在——给钱，你走路；不给，嘿嘿……”

“可……”玄奘苦笑，“贫僧身无分文。”

“没带钱？”二人一愣，互看一眼，差点笑出声。

“不瞒二位，”玄奘神色坦然，声音清越，“贫僧一路化缘。”

两人顿时愣住，上下打量他：洗得发白的袈裟，磨得锃亮的檀木杖，腕上一串油润的菩提子……

突然齐齐伸手一指：“这袈裟！”

又同时指向他手中法杖：“还有这根棍子！”

“留下这两样，你人走，我们不拦。”

玄奘脸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拔高：“使不得！没了袈裟，何以显僧相？失了法杖，何以持戒律？贫僧纵是赤脚走到天竺，也不能弃此二物！”

那贼人翻个白眼，刀尖往前一递，寒光逼人：“管你走到哪儿，与我们何干？袈裟脱不脱，法杖交不交——再磨蹭，就真叫你尝尝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给！给！我这就解！”

玄奘法师赶紧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开什么玩笑，哪敢不给？真要不给，怕是还没动身就倒在路上了，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中那根乌沉沉的法杖、身上那件金线织就的袈裟，一并递了过去。

“那……西行取经的事儿，您可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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