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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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雪深三尺人僵于途（第1页）

李世民挠了挠鬓角，好奇问：“青雀，这‘统一供暖’，到底是个啥章程？”

“问得好！”

李韩冲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简单说，就是让所有人——都暖和着过冬。”

李元吉默默翻了个白眼，幽幽道：“陛下，这话跟没说一样。”

李韩一愣：“还不够直白？”

三人齐齐沉默，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直白？

“统一供暖”四个字，字字认得，凑一块儿，怎么就像听天书？

李韩长长叹了口气。

要是有个现代人站在这儿，提“统一供暖”，对方立马就能想到锅炉房、暖气管、分户计量表……可眼前这三个，一个是统兵多年的秦王，一个是执掌东宫的太子，一个是骁勇善战的齐王——他们脑子里，只有柴、炭、灶、炕，顶多再加个地龙。

他们真听不懂。

三人面面相觑，眉间拧着团雾，一时不知该接哪句话。

李韩瞥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话没对上榫卯。他眼皮一掀，略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嗓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等时辰到了，你们自然懂。眼下先替我跑三件事：头一件，把元从禁军的赵杰唤来秦王府，我有差事交给他。”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节拍：

“第二件，你们分头去坊间走动走动，跟百姓们说清楚——朝廷这个冬天不撒手，长安城里，冻不死一个活人。”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高半度声调，干脆利落：

“第三件，木炭价钱，给我往上提，提得越狠越好。”

三人刚张嘴想问，李韩已扬手止住，小脸绷得端直，语气斩截如刀切：“别问缘由。说了你们也转不过弯，照办就是。”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彼此对视一眼，默默转身，踏出秦王府大门。

“沈炼，你留下。”

李韩招了招手。沈炼快步跟上，进了里屋。门“吱呀”一声合拢，隔开外头风声。屋内光线温润，李韩取过笔墨，在素笺上铺开一张白纸，手腕悬停片刻，便落笔勾勒起来。若换了旁人，这事怕早被五姓七望那七位老先生牵着线扯得团团转，进退不得。

可他不是旁人。

他有本事——画成形，形即用。

……

太极宫北，玄武门巍然矗立。

李建成一路穿廊过道，远远望见那两扇铜钉朱门，心头莫名一热，彷佛旧友重逢。他摇摇头，自嘲一笑，快步迈入元从禁军驻地。

营房里，赵杰正坐在胡凳上，一手抠着耳根，一手捏着下巴，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愁啊。

前阵子挖盐井、建望亭书院，他带着一营弟兄，腰包鼓得能弹琵琶。原来发财真不难——只要跟着小皇帝，按陛下吩咐做事，银钱就跟春水似的，哗啦啦往怀里淌。

天下哪还有这么敞亮的营生？

可这都好几个月了，秦王府再没动静。盐井稳了，书院落成了，连块砖头都不用他们搬。底下人天天围着他打转，尤以周尧为甚——见了面不开口，只咧嘴一笑：“赵将军，啥时候带兄弟们再挣一票？”

能不带吗？全是自己人！

可小皇帝不发话，他总不能扛着锄头上门问：“陛下，咱还挖不挖？”

正焦躁着，忽见门外人影一闪——李建成来了。

赵杰眼睛“噌”地亮了，腾地起身，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得震得窗纸嗡嗡响：“殿下驾到，末将有失远迎！”

李建成摆摆手：“免礼。陛下有令，召你即刻赴秦王府听用。”

赵杰胸口一热，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嗓子眼儿里滚出一声炸雷：“遵命！”

李建成被他吼得一怔，迟疑道：“你……不问问缘由？”

赵杰一愣，挠挠后脑勺：“陛下点名要我，我还问啥？元从禁军是陛下的人，陛下指东，我们不往西；陛下说干，我们不歇脚。”

李建成一时语塞。

半晌，他苦笑摇头——这哪是忠心，这是铁板钉钉的死忠。李韩当初带着他们捞盐、盖楼、数铜钱，早把人心捂热了、捂透了，连骨头缝里都浸着“听陛下的”四个字。

他耐着性子补了一句：“这一回，是要保长安城百姓，这个冬，一个都不许冻僵在街角。”

赵杰闻言，脸色“刷”地沉下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岂有此理！”

李建成心头一松——到底还是个明白人。

谁知赵杰往前一步，急声道：“陛下怎么只顾长安？天下州县千千万，百姓都是大唐子民！若说冻不死人，就得从陇右冻到岭南，从幽州暖到交州！我这就去面圣，请陛下颁诏天下！”

李建成张着嘴，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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