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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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你是高丽派来的使臣（第2页）

“……”

裴寂干笑一声，迈步上前，真就撩袍跪在了他身侧。

李建成一愣，盯着他：“你还真跪？”

裴寂摊手叹气：“殿下为何跪在此处？老臣，便是为着同一个缘由。”

李建成默然片刻，喉头微动，声音发沉：“倒也算得上——同病相怜。”

“可这一跪，值。”裴寂神色忽而一正，压低了声，“若非当初与陛下设下那场赌约，殿下您细想，陛下怎会这般挂心？又怎会亲督工、拨钱粮，替长安百姓修暖屋、通地龙？”

“就因那一纸赌约，才有了今日满城炉火不熄，才让阖城老小，在这数九寒天里，能在屋里呵气成雾、搓手取暖。”

李建成瞳孔微缩，反口便问：“照你这么说——若当初没打这个赌，陛下就真不管了？长安人，就得挨冻，就得有人活活冻死在这冬夜里？”

“……”

你这话说得，跟拿针扎人肺管子似的！

裴寂嘴角抽了抽，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他心里透亮：李韩早打定了主意，哪怕没这场赌，该办的事一件也不会少办；该铺的地龙，照样一寸不落；该发的炭薪，照样一户不少。

自己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个由头，好让两人跪得体面些、安心些。

哪知李建成非但不接梯子，还抡起锤子，把梯子连根砸断了。

“跪着吧。”李建成斜睨他一眼，摇头叹气，“眼下说什么都晚了，倒霉的还不是你我两个？你说你当时怎么就不多琢磨琢磨，干脆把满朝文武一道拉进来？”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裴寂脖子一梗，立马回呛：“殿下，那敢问一句——今儿这廊下，怎么只见您一位殿下跪着？秦王殿下呢？齐王殿下呢？他们怎么不陪您一块儿跪？”

李建成长长一叹：“人家不上钩啊。”

“满朝文武也一样，一个比一个滑。”

裴寂苦着脸，两手一摊：“如今人心散了，劲儿不往一处使喽！早些年大伙儿还一条心，如今呢？脚踩两条船，心悬三处岸。”

屋内，李韩倚在软榻上，听外头两人你来我往，差点笑出声，忙用袖口掩了嘴。

这时，沈炼匆匆掀帘进来，脸色肃然：“陛下，高丽使臣已在秦王府门外候着，求见。”

“高丽来的？”李韩眨眨眼，小脸一怔，“这大雪封路的节气，跑来干什么？”嗓音稚嫩，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调子，“带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男子阔步而入。身量修长，裹着厚实的高丽使服，脸颊冻得青白，刚踏进门槛，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他浑身一僵，惊得顿住脚步，左右张望——这屋子……怎么热得像春日暖阁？窗缝不漏风，墙角不见烟，可四壁温润，连呼出的气都凝不成白雾！

软榻上，忽然响起清亮童音：“你是高丽派来的使臣？”

那人这才回神，抬眼见李韩端坐榻上，一双眼睛乌黑澄澈，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连忙整衣俯身，深深一揖：“外臣杨创业，叩见大唐皇帝陛下！”

李韩摆摆小手：“免礼。荣留王派你来，所为何事？”

杨创业面色凝重：“启禀陛下，此来有两桩要事。其一，是我王前番所遣使臣，自抵长安后，久无音讯。不知他如今人在何处，是否尚在长安？”

李韩眸光一闪，脑中立时浮出骊山猎场那幕——那位使臣，确已横尸林间；另两位，执失思利与达赞干布，此刻正蹲在柳云寨子里，和一头灰驴并排拉着石磨，转得满头大汗。

他略一停顿，慢声道：“他啊……怕是已经回高丽了。你路上没碰见？”

杨创业一怔，皱眉道：“若他返程，必经官道，途中理应相遇才是。”

李韩歪头想了想：“兴许……你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这……”杨创业愕然，“长安至平壤，官道只有一条，他还能绕哪儿去？”

李韩语气平静：“黄泉路。”

杨创业：“？？？”

“黄……黄泉路？”他声音陡然发紧，额头沁出细汗，“陛下是说……他已故去？可是何人所害？”

“山贼。”李韩答得干脆，小脸认真，“上回随驾出猎，他也在列。半途遇匪，那些人看他举止倨傲，顺手就一刀结果了。”

“你放心，大唐必为他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李二、李元吉并刚跨进门槛的李建成，三人齐刷刷扭过头，眼神古怪地盯住李韩——

讨公道？

那伙“山贼”，如今正领着朝廷月俸，守着骊山北口的哨卡呢。

柳云前日还托人捎信，催李韩早些回京，好把那俩还在磨坊里喘粗气的“贵客”放出来歇歇腿。

杨创业哪晓得这些门道，只当真事，慌忙再拜：“外臣代我王，谢过陛下恩义！”

李韩摆摆手，好奇追问：“第二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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