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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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这不是差遣是送命（第2页）

“嗯？”荣留王眉梢一挑，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殿下这‘嗯’字，倒比咱们高句丽库房里的铜钱还响亮些。钱，我们早交清了；按规矩，该是贵方带匠人、携工料，即日开工才是。怎么——只您一人空手而来？”

李建成点头：“这话没错。”

荣留王眼皮一跳，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殿下真听懂本王的意思了？”

李建成应得干脆：“听懂了。”

“听懂什么了？”荣留王眼瞳一缩。

李建成笑意未减：“你们付了款，我们负责修。”

荣留王往前半步：“然后呢？”

李建成顿了顿，彷佛真在回想：“然后……还有然后？”

荣留王一愣：“……你倒是动手啊。”

李建成又咳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可修缮所用的木石、瓦铁、灰浆、钉铆……还没见贵方备妥。”

殿内霎时一静。

“什么意思？”

片刻后，荣留王才缓缓吸进一口气，语气反倒沉了下来：“材料由我们出？这不合常理。当初议定，不是贵方包工包料么？”

李建成略歪头，神色诚恳：“敢问大王，此前文书、口约、或是酒席上闲谈，哪一句明说过——料由我方出？”

荣留王嗓音陡然拔高：“没说？！”

李建成平静反问：“说了？”

“……”

荣留王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血丝微显：“罢了！这活儿，本王不做了。钱，退回来。”

他指节抵着案沿，咬牙切齿——再跟这群人磨下去，怕是明日高句丽史官得记一笔：荣留王气绝于殿，卒年四十七。

“退不了。”李建成摇头，语气笃定，“钱货已启程，离了平壤，入了辽东道，眼下——怕是已过鸭绿江了。”

荣留王牙根发酸，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大唐这是要拿高句丽当砧板，把我们当鱼肉剁？”

李建成忙摆手：“大王言重了！生意往来，凭的是契据、是信义、是两厢情愿。何来欺压之说？”

“信义？”荣留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殿下站在这儿，手里没图纸，身后没工匠，腰间没尺墨，兜里没泥刀——这叫讲信义？”

他身后三位老臣，须发皆白，此刻俱是面色铁青，手按剑柄，只差一步便要踏出队列。

——这哪是来办事的？分明是来耍猴的！

——当高句丽是羊圈？任你们剪了毛、剥了皮、连骨头都啃干净？

泥人尚有土性，若非顾忌那位正在正殿歇息的年轻天子，三人早已喝令侍卫拿下此人，押去刑部堂上，一条条对质去！

“那依殿下之见，眼下如何收场？”荣留王强抑怒意，一字一顿。

李建成两手一摊，满脸无奈：“钱，真走了。大王若觉不妥，自可派人追截——追上了，原数奉还；追不上，我即刻修书禀报陛下，由朝廷裁断。”

荣留王鼻翼翕张，冷哼出声：“钱走哪道门？”

李建成抬手，掌心朝上，指尖缓缓向上一指——

荣留王：“……”

三位老臣：“……”

李建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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