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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这位是骊山流云寨出来的寨主。土匪讲道理?讲理还能占山立旗、收过路钱、逼商队交‘平安帖’?
他腰一弯,嗓门放低:“下官这就办!”
转身招呼两个儿子,抄起斧子就往那堆木料前去。
次日清晨。
陇西李氏府邸门前。
七个老头穿得齐整,袖口压得平平整整,站在门下等。
昨夜,三百万贯黄金已由专车押送至班墨府库房。
他们不担心班墨府吞货……班墨府挂着朝廷敕建的牌子,是小皇帝始设的衙门。若真敢吞,五姓七望一道奏本递上去,朝廷脸面就得糊一层灰。
柳芸一露面,七张老脸齐齐绽开笑纹。
小皇帝伸手要税,确实不讲情面;可班墨木鸟飞进长安、洛阳、扬州的宅院,真金白银哗哗进账,这点气,忍得。
“见过柳班墨。”
李昭迎上前,目光越过柳芸肩头,落在她身后十几辆马车身上,嘴角一咧,拱手道:“辛苦柳班墨了。”
柳芸只道:“验货。”
李昭应声,带其余六人快步围住第一辆马车,掀开箱盖。
箱中静卧一排木雕,刻的是弥勒佛,眉眼圆润,衣褶简拙。
李昭眨了眨眼,又低头细看,再抬头:“这是……”
“木雕。”柳芸答得利落。
“它能做什么?”
“看。”
李昭哑然。
其余六个老头也静了。
李昭盯着她:“柳班墨,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柳芸挑眉,“我问你,这算不算班墨府出的货?”
“任响,你来说。”
任响硬着头皮上前:“我们父子三人,熬了一宿,赶出来的。”
一宿?
一宿雕出三万尊?
还全是这种铺子门口五文钱一尊的粗活?
李昭吸了口气:“这东西,不值三百万贯。”
“怎么不值?”柳芸转身指了指满场马车,“一共三万件,一件一百贯,正好三百万……账算得清清楚楚。”
李昭手指微抖。
他真想叫护院出来,把人按在石阶上打一顿。
坑谁不好,偏坑五姓七望?
当七家是市井摊贩,拿捏得住?
他声音绷紧:“柳班墨,这批货,我们不认。”
“不认?”柳芸冷笑,“你们反悔?”
“这不是反悔……是你们班墨府失约!”李昭抓起一尊木雕,在掌心拍了一下,“会飞的木鸟,三十万件,五千万贯,我们也掏!可这个……”他扬了扬手,“就是块木头。”
“木头怎么了?”柳芸翻个白眼,“木雕不就是拿来摆着看的?你还指望它替你生钱?当它是摇钱树?”
“我不答应!”
“爱答不答应。”柳芸转身就走,“钱收了,货给了,两清。告辞。”
李昭猛地喝道:“站住!”
柳芸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冷而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李昭张了张嘴,忽然卡住。
……眼前这人,不只是班墨府主事。
她是骊山流云寨寨主。
李庆在旁忍不住插话:“你不是已受诏安?”
“诏安了,就该守规矩?”柳芸嗤了一声,“那你们七家,什么时候守过规矩?”
风掠过府门前的石狮,吹得几人衣角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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