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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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金扇难敲五百万（第3页）

段纶神色未变，声音平直：“陛下所收之灾民，确系各州县逃荒而来，已全数入望廷坊。”

“但另有一批人，不在坊中，亦不在城内。”

李韩坐直了些：“你说清楚。”

段纶抬眼，语速不疾不徐：“陛下可知山中百姓？”

“他们户籍不登，赋税不纳，朝廷文书难至，律令不涉。说是大唐子民，却似活在大唐之外。”

“开山劈地，结庐而居，刀耕火种，与世隔绝……那是隋末乱时，为避兵祸躲进深山的人。”

“臣以为，他们确是灾民。”

段纶开口，声音沉稳。

“因他们不知山外尚有大唐朝廷。”

李韩点头，明白了。朝臣们不提修路损耗的那一百五十万两黄金，反倒另立名目，把山里人唤作“山民”，再推到他面前。

他轻啧一声：“这事本该你们办。把山民迁出山来，原就是三省六部的职分。如今来问朕，是何道理？”

裴寂垂手一揖，面色如常：“话虽如此，陛下……眼下三省六部，实难措手。”

“要迁人，先得安顿。安顿需钱。可户部掌管的国库……”

他两手一摊，不再多言。意思明白：不是不干，是没米下锅。

李韩望着那一张张肃然的脸，无声摇头。

这帮人若搁在后世，催债怕是行家里手，未必饿得着。

百官静候。话已至此，该拿钱了。

迁人利国利民，小皇帝也该想得清……山里几万人，全出来，赋税便多一大块；不出，朝廷便少收一大比。这笔账，谁算不明白？

李韩略顿，问：“迁人，要多少？”

众目齐刷刷转向孙伏伽。

他步出班列，直身而立：“回陛下，臣已细核过，起步至少二百万贯。”

“要这么多？”李韩皱眉，“修条路要几百万，迁人又几百万？”

他心里清楚：法子错了，钱再多也打水漂。

这群人，嘴上喊着“百废待兴”，手底下却只知砸钱。彷佛铜钱堆得高，事就办得成。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扇柄，目光扫过群臣，忽又落回自己膝头……要不要请父皇回来坐一坐？

算了。还是让他歇着吧。真见了这光景，怕是一口气没上来，棺材板都压不住。

孙伏伽见李韩不语，只当不解，便道：“陛下有所不知。山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与世隔绝已久，称一声‘世外之人’，不算过。”

“可他们当真不愿出来？”

“臣看未必。他们也想，只是怕……怕出了山，反无立锥之地。”

“朝廷若能明示：山外有屋可居，有地可耕，活命不难，活得更好，他们自会下山。”

他顿了顿，语气转重：“但前提是……得有钱。盖房要钱，授田要钱，农具种子、户籍编册、初年口粮……样样要支应。”

“二百万贯，仅是起手。一旦铺开，少说还得翻倍，五百万贯上下。”

李韩攥紧手中金扇，指节微白。

若非孙伏伽须发已白，他真想用扇骨敲他额头。

五百万贯？

只为把人从山里接出来？

干脆别接了！

拿大唐全年税入干这事，百姓听见怎么想？

……朝廷拿他们交的税，去哄山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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