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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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小陛下出城算旧账（第2页）

他也瞧出来了……寻常日子，哪来这许多折子堆成山？

偏巧今日李渊从两仪殿出来，撞上各司积压最狠的时候。

光是扫一眼满案朱批未动的奏章，裴寂喉结都滚了滚。

李渊发火，还真不是无端。

若是丞相们、尚书们都在各自衙署处置着，他未必动气，兴许还赏碗热汤面；

偏生今日，四位丞相一个没留，六部堂官一个不见踪影……全扎在醉仙楼。

丞相们在楼上说书，尚书们在楼下听书，茶都续了三巡。

裴寂咳了一声，正色道：“回陛下，臣等一得信，脚不沾地往回赶，路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哦？”李渊斜眼睨他，“照这么说，倒怪朕不该传召了？”

“不敢不敢！”裴寂连连摆手，笑得眼角堆褶，“臣就是顺嘴一说。”

李渊冷声问：“那朕倒要问问……四位丞相、六部堂官，好端端不在职守上，跑去醉仙楼，图个什么？”

裴寂一愣：“没人跟您提过？”

“朕要听你说。”李渊语气不容置喙。

裴寂整了整衣袖，神色一肃：“这事，得从小陛下那儿说起。”

“原先是宫里当差，小陛下忽然召臣等去秦王府，交办一件差事……”

他不疾不徐，把前因后果，一句没漏，尽数道来。

李渊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末了甩袖冷笑：“青雀这孩子，好好的龙椅不坐，偏去操心一个酒楼！”

“八岁的人，该管的是功课，不是账本！”

裴寂点头应声，脸上诚恳得滴水不漏：“老陛下说得极是。幸而您回来了……这一回，可是长住不走了？”

李渊眯起眼，目光在裴寂脸上来回刮了两遭。

才进门，就探底？

他板起脸，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青雀说秦王府事务缠身，腾不开手，托朕代管几天宫中政务。”

裴寂喉咙一堵，没接上话。

……秦王府？

那地方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李韩要么歪在软榻上打盹，要么嗑着瓜子听曲儿，闲得能数清瓦缝里钻出的草芽。

满朝文武，就数他最不沾政务的边儿。

如今倒好，连皇位都想往外推。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小陛下真不懂？

裴寂垂眸看着地面青砖的缝隙，心里雪亮：权柄这东西，沾过手，就再难松开。

他明白李韩想什么……图个清静，活儿甩给别人干。

可皇位不是茶盏，说搁就搁。

当年李建成、李二、李元吉，哪一个不是拼了命往回挤？争的，不就是这口不能撒手的气么？

此时，被众人议论的李韩，正坐在秦王府院中，右腿叠在左膝上，目光静静扫过面前站着的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人。那眼神不疾不徐，却叫人脊背发紧。

自打回府，他便使人唤了这三人来，一言不发，只让他们干站着。

他到底要做什么？

莫非又寻由头收拾人？

李建成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口渴不渴？”

李韩眼皮都没抬：“不渴。”

李二忽而接话：“青雀饿不饿？爹这就让人煮碗馄饨去。”

李建成心头一跳，斜眼瞪过去……

你提馄饨作甚！

那日宫里刚拿这事儿打趣过他，话音还在耳根子上烫着呢！

李二翻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计较这个？没见这小子盯得人脚底发凉么？

哄他一句，顺个台阶，大家好下台；真惹毛了，谁也别想囫囵收场！

李韩眨眨眼：“我也不饿。”

李元吉试探着道：“陛下瞧着似有些乏了，不如歇会儿？”

“我也不困。”

三人一时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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