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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王姓学子摇头,“我跟你一道去。人多好办事,越快越好。”
“成!”杨姓读书人爽利应下,转身带路。
不多时,二人来到延康坊一处宅院门前。
朱漆门楣,铜环锃亮,檐角翘得高,阶前石缝里还嵌着半块未扫尽的金箔。
门内传来一声诧异:“咦?你怎么在这?”
王生远远望见书院门口立着三人,皆作书生打扮,正谈笑风生。
他脚步一顿,目光倏地一凝……中间那位,竟是同窗张生。
张生闻声侧首,见是熟人,眉梢微扬:“你怎来了?”
王生神色略异,抬手朝身旁的杨兄一指:“寻人的。”
“巧了,我也是。”张生心领神会,唇角微翘,压着笑意应道。
“他应了?”
张生含笑点头。
王生顿足叹道:“可恼!又被你抢了先!”话音未落,已转头问杨兄:“杨兄,你还有相熟的朋友?”
“有啊。”
话音刚落,王生已伸手攥住杨兄手腕,拖步便走:“走,去下一家!”
“哎?!”
杨兄尚未回神,人已被拽得踉跄几步,朝街那头去了。
门口另两个青年看得直愣,互觑一眼,咂嘴摇头。
“你们望廷书院,拉人还带拽的?”
“这哪是找帮手,分明是抢人!”
张生闻言朗笑:“比你们想的,还要紧些。”说罢,自己也敛了笑,低声道,“这才刚起头呢。”
长安城里一千二百学子,眼下怕是全撒开了……坊间巷尾、酒肆茶寮、甚至人家院门,都在寻人搭伙。连孔颖达、马周两位夫子,都亲自出门了。
旁人尚且不说,单这二位……谁家没几个故交旧识?谁家没几个成年子弟?认得的人,何止多出十倍!
“莫耽搁了,走!”张生收了心思,朝二人一点头,转身便迈开步子。
此番望廷书院众人这般急切奔走,并非只为替朝廷清户籍、量田亩。
实则是在铺路。
如今长安谁不知,望廷书院出来的,日后必入庙堂?
就凭这一条,开口相邀,十有八九应承。
应承的人越多,往后朝中照应越密;照应越密,行事越顺。
古语讲,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人聚起来,事才办得稳、办得开、办得久。
此时,崇贤坊内一座深宅里,孔颖达端坐厅中,慢饮一盏热茶,目光却牢牢钉在对面的老友徐翁身上。
“老徐,该给个准话了。”
“我时辰有限,不陪你磨蹭。”
“满城都在抢人,你迟疑半刻,我少一个人。”
徐翁搓着手,一脸为难:“我真没闹明白……你们书院学生,至于这么急吼吼的?”
又一指孔颖达:“你可是当今天下儒林之首,何必跟着他们忙活?”
徐翁是饱学大儒,原以为老友登门,不过叙旧品茗。谁知一开口,就要人……不止要他儿子,连八个成年的孙子,也要一并带走!
孔颖达放下茶盏,摇头道:“你若这般看,反倒糊涂了。”
徐翁皱眉:“此话怎讲?”
孔颖达缓缓起身,声沉而缓:“如今长安学界,只分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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