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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韩歪了歪头,眼珠一转:“什么二十万贯?”
“就是方才沈炼报的那笔……”
话未说完,李韩抬手一挡,嗓音清脆又利落:“跟你有干系?”
户部侍郎当场卡壳。
裴寂几人脸色也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这钱,国库不沾边了?
裴寂按捺不住,上前半步:“陛下,此款理应入国库。”
李韩眉梢一扬,小脸绷得极紧,声音却软糯得紧:“裴丞相,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点自己胸口:“我问你……这钱,是谁挣来的?”
“是你挣的?还是今日在座哪位挣的?废太子挣的?秦王挣的?齐王挣的?还是皇爷爷挣的?”
他轻轻摇头:“都不是。”
指尖一收,再朝自己一指:“是我挣的。跟你们,没半文关系。”
“望廷坊是我的。坊里学子,是我出钱养的;他们的人脉、他们的本事,归我管;他们挣来的钱,自然也归我支使。”
他略一顿,眼尾微挑:“怎么,听您几位的意思,这钱倒像是替你们攒的?”
他啧了一声,语气带笑:“还说充入国库?充进去干啥?给你们花?”
“崽卖爷田不心疼,钱一进国库,能撑几天?”
“所以……”他拍了拍胸前衣襟,字字清楚:“沈炼,二十万贯,连同此前所有款项,尽数运往秦王府。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动一分一毫。”
沈炼抱拳,声如铁石:“喏!”
整座望廷书院顶层,静得只剩衣料摩挲声。
裴寂领着各部官吏,僵立原地,眼神发直。
小皇弟,真是铜皮铁骨,一文不松。
二十万贯啊……
国库空得能跑耗子,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人眉头拧成结。
不是不知他脾性,可这事,实在过了。
你是皇子,不是掌柜!
国库告急,正等钱救命,你把银子全锁进自家府门,这像什么话?
可谁也没开口。
上回被李韩当面削得灰头土脸,教训还没凉透。
再硬顶?
不疯也得憋出内伤。
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李渊。
眼下,唯李渊能劝得住。
李渊望着李韩,神色微重,缓声道:“青雀,这般处置,怕是欠妥。”
“户籍、田亩两事,牵扯浩大。国库无钱,如何铺开?”
户部侍郎忙接话:“小陛下,光有人不行啊!吃穿住行、笔墨纸砚、丈量器具……样样都要钱垫底。如今国库见底,这事……真推不动啊!”
李韩眨眨眼,先看李渊,又扫户部侍郎,慢悠悠道:“皇爷爷,依我看,这事儿,花不了几个钱。”
他转头问:“侍郎大人,除了人,还有哪些开销?”
“吃穿住行总得管吧?”
“不用管。”李韩摆摆手,“我早说过了……他们替朝廷办事,朝廷不管饭、不管宿、不管衣。自己解决。”
户部侍郎一噎,硬着头皮往下说:“那笔墨纸砚呢?丈量用的尺、绳、册、印……都得置办!”
李韩点头:“这个也不用。”
“望廷书院,专干这个。”
户部侍郎愣住:“啊?”
李韩不急不躁:“你说要笔墨纸砚?大唐最好的货,全在望廷坊里堆着。你要什么,搬走便是。”
他建书院时,特意设了造纸坊。
白纸本贵,可在望廷坊……
一沓纸,不值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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