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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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教自家孩子读书（第1页）

……望廷坊那一套，又要搬来了。

白干活，不给钱，靠的是人情、规矩，还有那股子想安身立命的劲儿。

山民坊里住的，可不是望廷坊那些读过书、等授官的流民。

那是实打实的山民，祖辈砍柴烧炭、攀崖采药、凿岩垒石，手脚粗粝，肩膀厚实，最不怕的就是力气活。

望廷坊的学子再过几日就要散出去……查户籍、量田亩、建乡约，个个肩上有责；山民坊的人却不同，识字的少，进城谋生的路窄，眼下最盼的，就是有个活计、一口饭、一处屋檐。

裴寂悄悄抬眼，望着李韩小小的背影，心头忽地一沉。

这山民坊……真是临时起意建的？

望廷坊养士，山民坊蓄力，一文一武，一脑一手……竟像早掐准了今日这一局。

他喉头微动，没出声。

身旁陈叔达、萧瑀、封德彝也都沉默着，步子放得极轻，彷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韩走在前头，忽而慢下两步，侧过脸，余光扫过身后一张张绷紧的脸，小手背在身后，唇角轻轻一翘。

……猜得倒快。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山民坊当初建起来，不过是因为跟几位老大人顶着牛，你推我挡，硬是把人安置在了城外山坳里；后来也没想过能派上这用场。

巧不巧？碰上了，就用。

管它是不是未雨绸缪，有用，便是真章。

“陛下来了！”

“快瞧！小皇弟！”

山民坊口，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条巷子霎时活了起来。

二百来个山民，见李韩一行人走到山民坊外，立马眼睛一亮，撒开腿就迎了上来。

“臣等叩见陛下！”

众人齐齐躬身，腰弯得极低，嗓门又齐又亮。

李韩眨了眨眼，实话说，跟山民打交道，一只手数都数得清。

上回见他们时，个个面皮发灰、颧骨凸着，眼下泛青。

眼下再看，人人脸上透出些血色，额角有汗，眼神却亮，手脚也结实了……山民坊的日子，确比深山里松快得多。

“都起身吧。”

他声音还带着点奶气，话一落，小手往后一背，嘴角一翘：“在坊里，过得可顺心？”

“托陛下洪福！”

打头的老山民拄着枣木拐，手微微发颤，仰头盯着李韩，眼里水光晃了晃：“搬下山后，住得稳、吃得饱，活儿也踏实，一天强似一天。”

“真没地种？”裴寂插了一句，语气里半是疑惑半是试探。

老山民摇摇头，不急不躁：“地是没分到手，可手没闲着啊。”

话音刚落，身后人群就嗡地响了起来……

“可不是嘛！”

“长安城里没地，朝廷可没少我们一文一粮！”

“坊里活儿排得密，扫街、运砖、搭棚子……干不完！”

“一天挣的，顶山里一个月！”

“没地？咱心里反倒轻快些咧！”

裴寂与身旁几位大臣交流了个眼神，没说话，只轻轻颔首。

这话，不掺假。

自打小皇帝把山民迁下山，又同五姓七望、城中商贾定了规矩：凡在山民坊设铺营生者，雇工必用坊内山民。

活儿有了，银钱就有了；商贾也乐意……雇一个山民，花的钱还不到城里匠人的一半。

两头都落实惠，谁都不拧巴。

“瞧你们日子过稳当，我也就踏实了。”

李韩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脸，语调平缓：“今儿带几位大人来，是有桩正事。”

老山民朗声应道：“陛下直说！刀山火海，山民坊没人皱一下眉头！”

“用不着那么狠。”李韩眼珠一转，“朝廷正议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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