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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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当朕的刀真锈了不成（第2页）

门外百姓却静得吓人，只剩粗重喘息，像被掐住了脖子。

后院书房灯亮。

王之涣提笔疾书，墨迹淋漓，将堂上一字一句全落于奏章之上。写罢，抓起官印往朱砂盒里一按，盖得干脆利落。

他亲自牵马出门，翻身上鞍，直奔太极宫。

一盏茶工夫，朱红官袍掠过宫门。

他把缰绳塞给侍卫，快步闯进尚书省值房……人不在。

正焦灼间，一道苍老身影踱进门来，蟒袍宽袖，须发如雪，抬眼打量他：“这不是王之涣？脸色怎似丢了印信？”

王之涣一怔，脱口而出：“无上皇？圣上可在？”

李渊胡子一翘，哼道：“那混小子又溜去曲江池钓鱼，撂下烂摊子给我这把老骨头守着……孝顺得真体面！”

王之涣顾不得礼数，急步上前半步：“无上皇！得立刻寻到圣上……长安若再拖半个时辰，怕要酿成大祸！”

李渊神色骤然一紧，声音沉下去，像绷紧的弓弦：

“你说什么？谁敢在长安城掀风浪？！”

李渊周身气场沉凝，王之涣神色随之敛肃，目光直迎过去，一字一顿道：

“是百姓！”

“是被长安城里刘张等二十多家门阀，逼到活不下去的大唐百姓！！！”

太极宫内，尚书省值房。

李渊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什么？刘张带头的那二十余家高门，把朕的子民逼到要揭竿而起的地步？”

王之涣见他惊愕失措，眼前倏然浮起京兆府外那些人枯槁的脸、攥紧又松开的手、孩子空瞪着的双眼……喉头一哽，当即伏身下拜，竹筒倒豆子般把方才所见所闻全说了出来：

“正是，无上皇。”

“近来长安耕牛染了怪病，乡里人心惶惶。”

“这些门阀却趁机哄抬市价，用假话骗百姓贱卖耕牛；转头又设名目加租、抬赎金，价码翻了三倍不止，寻常人家根本掏不起。”

“眼下春耕迫在眉睫，可牛全在他们圈里拴着。”

“地犁不开，秋收便颗粒无收；粮征不上，国库就空，军饷难支，流民四起……”

“隋末那场乱，怕是要再演一遍……大唐，真就毁在这帮吸血虫手里了！”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双手捧上。李渊接过来，手指微颤，一页页翻看。奏章里写得清清楚楚：哪日放风、谁家出面、怎么哄、怎么压、如何串通牙行、连账本流水都抄了两份。

他越看越沉，到最后“啪”一声合拢折子，额角青筋暴起：“天子眼皮底下，他们也敢这么干？！”

“莫非当朕的刀，真锈了不成？！”

杀意腾起时，王之涣膝头一动，抢在前头开口：“太上皇且慢！这些人早把路铺好了……官府查账，账面滴水不漏；动兵抓人，关中豪强必生异动；稍有风吹草动，怕不是半个朝堂都要跟着晃。”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请圣上拿主意。”

李渊一怔，怒火霎时压了三分。

他忽然想起，自打李韩登基，没少往这些门阀身上扎钉子：削爵、调职、抄家产，连五姓七望都挨过板子。这小子，向来耳聪目明，断不会对长安动静一无所知。

念头一闪，他伸手把王之涣拽起来：“走！这就去秦王府找那臭小子！你刚说的，一句不少，再跟他讲一遍……我倒要看看，这群喝人血的，还能逍遥几天！”

“来人！备车！即刻出发！”

王之涣应声跟上，步子没半分迟疑。

一盏茶工夫，马车停在秦王府门口。李渊跳下车就往里闯，嗓门震得门匾嗡嗡响：“李韩！出事了！速速出来！”

没人应。

他脸色一沉，心知这孙子又躲懒去了，转身就往花园方向蹽。

果不其然，后园多了一方新挖的湖，水光潋滟；湖边摆着几张太师椅，正中那位斜倚着，宫女围成一圈……有人撑伞，有人剥果，有人递帕子，还有人蹲着给他捏脚。

李韩嘴里含着颗葡萄，另一只手懒懒垂在鱼竿上，眼皮半掀不掀，鱼线浮子纹丝不动。

李渊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自己退位多年，仍半夜批折子、听密报；这正经天子倒好，日头还没落山，已躺平钓鱼，连装都不装一下。

更气人的是……李韩瞅见他俩进来，连身子都没挪半寸，只歪头咧嘴一笑，懒洋洋挥手：“皇爷爷，王大人，来啦？饿不饿？没吃的话，这儿瓜果管够。”

李渊胡子一翘：“现在给我一颗仙丹，我也咽不下！城中天塌了，你倒在这享清福？！”

“这大唐，到底谁坐龙椅，谁掌印玺？”

他原以为路上想透了：这事闹得这么大，李韩不可能不知情。可眼前这副模样，又叫他心里直打鼓……莫非，真漏了？

秦王府后园，湖风微凉。

就在李渊眉头拧成疙瘩，怀疑自家孙子是不是真失了耳目时……

李韩把嘴里葡萄核轻轻一吐，抬眼望向王之涣，语气散漫，却字字落进人耳朵里：

“王大人，你不在京兆府坐堂，跑这儿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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