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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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小皇帝的网总算撒开了（第2页）

说罢，在族中晚辈的搀扶下，他缓步穿过大堂门槛，背影渐渐隐没于廊柱之后。

长安城，陇西李氏府邸，待客厅内。

众人目送他离去，彼此交换眼色，眉梢微扬，喉头轻动，却都未出声。

偏院一间素净卧房里，李昭坐在榻边，面前站着个面相寻常、身形敦实的汉子，两手垂在腿侧，指节微微发紧。

“你真瞧见了？一伙穿黑衣的，进了那些豪族开的收牛、租牛铺子？”

汉子垂首，声音压得低：“回老爷，小人盯得仔细……每处场子都有人接应，他们拎着陶罐铁桶，直奔草料仓去。”

顿了顿，他抬眼飞快扫了李昭一下，又迅速垂下：“因那伙人警醒得很，小人没敢跟太近……”

李昭摆摆手：“无妨。你这般行事，恰是稳妥。”

他靠向椅背，目光沉静：“小皇帝的网，总算撒开了。只不知，谁先踩进坑里。”

消息落定，他挥袖示意汉子退下。屋内霎时静下来，连窗缝漏进的风声都显得滞重。

这时，几名李氏嫡系子弟鱼贯而入，脚步带急。

“叔父，外头人都散了。”

“叔父，您为何突然把五姓七望的主事权交出去？往后咱们李家说话，还有谁肯听？”

“是啊叔父，您前脚刚走，各家族的人就乱了套……议论声满耳朵，有的说您气糊涂了，有的问是不是……”

话到嘴边，少年迟疑着卡住。

李昭眼皮都没抬：“是不是觉得，老夫真昏了头，一时恼火，才撂下这担子？”

“还想着等我消了气，再托人上门劝几句，让我收回成命？”

屋里骤然一静。几人面面相觑，额角沁出细汗……他们刚进门，谁也没来报信，老爷子怎会句句戳中？

李昭只抬眸扫了一圈，嘴角略牵，没笑，也不怒：“良言难劝执迷人。既然他们认准这条路，老夫便不费那唇舌。”

他起身，袍袖一拂，声不高，却字字钉入耳中：

“即日起，陇西李氏闭门谢客。无论何人登门，一律不见。耕牛一事未了，此令不解。”

小辈们愣住，本想追问大堂里究竟如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多问，转身便去传令……信他，从不需理由。

太原王氏府邸，东厢书房。

王泽踏进门时靴底还沾着尘，三十出头，眉骨高，眼下微青，眼神却亮得灼人。

他径直唤来贴身管事：“把族里能拿事的，还有信得过的几位掌柜、账房，全请到松涛阁……半个时辰内，一个不落。”

家主那边，他只字未提。

人齐后，他一掌拍在案上，声音压着笑意：“李昭，退了。”

底下顿时嗡起一片低语。他将李家大堂所见、李昭当众放手、诸族哗然的情形，一句句倒出来，末了添上一句：“他甩手不管，等于把五姓七望的脊梁骨，亲手折断了！”

“李昭真和那狗皇帝串通？否则怎敢得罪所有世家？”

“不止！他连五姓七望的议事权都不要了……这是把咱们全推出去喂狼啊！”

王泽听着，指尖在案沿轻轻叩着，心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若非长安城里二十来家豪族硬撞南墙，李昭怎会撕破脸？若不撕破，他哪有机会掀翻这张坐了二十年的椅子？

这些年，李昭借五姓七望之名，替陇西李氏争田产、夺盐引、压商路……好处全进了自家库房。

轮到太原王氏呢？家主只会点头，只会忍让，只会说“大局为重”。

可五姓七望，凭什么只能姓李？

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等得几乎心冷，等得暗中埋下的线都快断了。

偏偏，就在他准备抽身时，刘张两家的帖子，递到了李昭案头。

数日前，张府。

刘家家主与张家长者并坐，茶凉了半盏，谁也没动。

刘家主长叹一声，手指捻着杯沿：“张兄，五姓七望铁板一块，不肯沾手……这局，怕是要僵。”

张家家主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低沉：“李昭这老家伙，真没料到他敢这么干。按理说，他没道理推掉咱们的邀约。”

“眼下五姓七望被那位小皇帝压得喘不过气，可只要肯搭把手，把耕牛这事办妥，少说能扳回三成损失。”

“不过……不答应也罢。没他们，咱们照样走得稳！”

刘家家主听他掰着指头算五姓七望的底细，脸色松快不少，立刻接口道：

“正是！长安城里二十多家门第，早都点头应了，关中这边，人、钱、路子全齐了！”

顿了顿，他身子往前微倾，压低嗓音：“张兄，听说陇西李家那个李昭，上回拍板断了五姓七望几笔大买卖，底下年轻一辈怨气不小……尤其太原王家的王泽，前些日子还当众说过‘李家账本，算不到我王家头上’。若由咱们递个话，这事，还能不能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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