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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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黑锅扣谁头上（第3页）

一张张脸僵在那儿，嘴唇发白，手心冒汗。

“瘟……瘟疫？！”

“刘家小子，你可别哄人！我家七口人全指着那头牛犁地呢！”

“我家婆娘昨儿还缝好新缰绳，就等牛回来……这要是染了病，往后日子咋过啊？！”

“你……你真没诓大伙？”

刘姓汉子胸口起伏，眼眶发烫，压着嗓子低吼：

“我哥就在禁卫营里当差。今儿一早，无上皇亲自带人封了各家收牛的场子，里头一只活物不许进出。”

“他亲耳听见张悬梁他们跪着回话……牛全病了，兽医说再拖三天，整座长安城都得跟着遭殃！”

“不是瘟，还能叫啥？！”

西市坊墙根下，人群死寂。

一个赤脚庄稼汉攥着破草帽，手指掐进掌心，声音发颤：

“俺那牛……前日牵去时，毛色油亮，走路带响，咋一进他们院子，就……就烂了蹄子？”

他仰起脸，脖颈青筋暴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掉下来，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这事儿……叫我回去，咋跟我爹娘交代啊……”

庄稼汉嗓子一哽，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周围人跟着一静，接着有人抽噎，有人抹脸，有人攥紧拳头，齐声喊出来：

“老天爷，你还要压我们到几时？！”

“说话啊……！！”

……

长安城的街巷、坊市、里弄，哭声一片，愁云沉沉。

同一时刻。

秦王府外，刚从营帐赶来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聚在朱漆大门前。

侍卫快步进去通禀，长孙无忌立在最前头，扫了一眼身后一张张铁青的脸，眉头拧得死紧。他略一沉吟，转身朝众人低声道：

“诸位，今日来此，告无上皇是表，救百姓才是本。圣上若肯收回成命，疫牛不收，粮种不毁，这满城老小，才算有了活路。”

话音未落，房玄龄已上前半步，拱手接道：“长孙公说得透亮。眼下那些大户，把病牛一股脑往朝廷怀里推，说是要‘代民分忧’……可牛染了瘟，不是牲口的事，是地里要绝收、灶上要断炊的大事！”

“对！不能让那道旨意落地！”

“百姓家里就靠一头牛犁地，牛倒了，人就塌了！”

正议着见了李韩该如何开口，忽听一声清亮的传唤……

“圣上有旨，召文武百官入府面圣！”

众人抬眼，果是秦王府内侍。

袍角一整，腰背一挺，鱼贯而入。

内侍引路，穿廊过院，绕过几处假山曲水，最后停在后湖边。

湖风微凉，水波轻漾。

李韩斜倚在藤编躺椅上，竿垂水面，手边瓜果堆叠，侍女刚剥好一颗蜜瓜，递到他唇边。他一口咬下，汁水微溅，眼皮都没抬一下。

百官脚步齐齐一顿。

先前路上，他们揣想过千百种缘由：圣上年少，怕担不起朝局；或偶染风寒，暂避政事；又或暗中筹谋，静待时机……谁也没料到，这位被称作“神童临朝”的少年天子，正坐在湖边钓鱼，吃得比谁都香。

裴矩拄着杖，颤巍巍挤出人群，手指直抖，指着那根晃也不晃的鱼竿，声音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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