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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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0章 没有瞒住（第1页）

江一鸣站在办公室，眉头深锁，目光在那部红色座机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拿起座机，拨通了牛正芙的私人号码。

响铃四声之后，传来牛正芙略显疲惫却依然清晰的声音：“一鸣省长？”

“正芙姐，说话方便吗？”

江一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

“方便，我在办公室，刚开完一个协调会。”

牛正芙简短而干练的回应道：“你是为了阳河污染的事吧？我这边刚拿到市环保局的初步报告，情况比想像的还要严重。我已经召集各相关部门召开紧急会议，成立了市级应急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供水保障方面，已经协调了周边几个区县的备用水源，同时安排了二十辆送水车，优先保障下游受影响村庄的饮用水供应。明天上午还要再开一次会，细化和落实各环节的具体方案。”

“你们动作很快，效率很高。”

江一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认可。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打电话，不只是问污染处置的事。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聊聊。”

“你说，我听着。”

牛正芙停止收拾桌上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专注地等待下文。

“宏远矿产这家公司，你了解多少？”

江一鸣直奔主题道。

“我上任时间不长，很多事情还在逐步了解中。但就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宏远矿产在义阳市经营多年，涉及的不只是金矿采选，还有建材、运输等多个领域。他们在关山县的矿区规模很大，是当地最大的纳税企业，也是用工大户。但这家企业背后的真正控制人是谁，我暂时还不清楚。”

牛正芙坦诚的说道。

“好，你这边如果了解清楚了，请及时告知我。”

江一鸣说道：“另外，还请帮我留意几件事。第一，宏远矿产的环评报告和排污许可，到底是怎么批下来的，手续是否合规。第二，这次污染事件发生后，企业方面有什么反应，有没有人试图干预调查或阻挠取证。第三，关山县那边，有没有人事或资金上的异常流动。”

牛正芙没有犹豫：“明白。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去了解。不过……一鸣省长，义阳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我来了这几个月，能隐约感觉到，这片地方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有些部门协作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摸不透的东西，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但就是透着不对劲。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可真要让他们拿出真东西来，就开始互相推诿，打起太极。”

“所以我才打这个电话。”

江一鸣沉稳而坚定道：“你是市长，有职责也有权力去触碰这些事。诸葛宇峰那边已经带工作组下来了，如果你需要配合，可以直接跟他沟通。另外，关山县的伍文福，你还记得吗？”

“伍文福？”

牛正芙的声音里浮起一丝辨认的意味：“记得，关山县县长，当年你在义阳的时候调过去的。”

江一鸣当年在义阳任代理市委书记时，伍文福还做过他的秘书。江一鸣将他提拔到了关山县的岗位上。

“我离开义阳这些年，他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你帮我留心一下，看看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是在做事，还是在混日子。”

江一鸣声音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如果他还在坚持当初的初心，你或许可以试着跟他接触一下。但要小心，不要暴露意图。”

这句话的分量，牛正芙听懂了。伍文福是关山县的县长，宏远矿产的矿区就在他的辖区内。这些年宏远矿产能在关山县畅通无阻，伍文福到底是视而不见，还是身不由己，又或者……已经同流合污？江一鸣让她去“看一看”，不只是叙旧，更是一次无声的考察。

牛正芙沉思片刻，缓缓应道：“好，我会注意方式方法。有什么进展，随时跟你汇报。”

放下电话后，江一鸣走到窗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相信牛正芙不会坐视不理，也相信诸葛宇峰的专业能力能尽快锁定污染源的技术证据。但他同样清楚，在这场较量中，技术和行政手段只是明面上的武器。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能不能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一根根地挖出来，让那些以为可以永远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与此同时，义阳市区另一栋楼里。

王韦超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省长李玄章的电话。

未等王韦超开口汇报，那头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通怒骂：“王韦超，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这个一把手是怎么当的？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赶紧把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

李玄章的声音隔着电波都透着寒气，王韦超甚至能想像出电话那头他眉头拧成一团的样子。

李玄章平日里对他还算客气，但今天显然是被触到了痛处。王韦超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不光是关山县那几个替罪羊要倒霉，他自己的位置也会岌岌可危。

“省长，我也不愿意出现这样的事情啊，可宏远那些人办事不力，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王韦超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事情出来了，你就不能及时处理，把它放在你们义阳市，甚至是关山县解决？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李玄章生气道：“现在杜书记对这件事非常关注，我看你怎么收场！”

“杜书记”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王韦超胸口。省委书记的关注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能妥善收尾，他王韦超在省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分将会跌到谷底。

“省长，您可要帮我说说话，在杜书记面前替我缓一缓。”

王韦超说道：“这事我不是没压，只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消息不胫而走了。”

“其实这件事在三天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我让他们封锁了所有对外渠道。而且安排关山县把问题尽快处理掉，对外统一口径说是设备故障导致的临时性水质异常。原本这件事马上就解决了，结果蹊跷的是，消息突然就在这两天被捅到了省里和媒体那里，我现在还没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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