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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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解决思路（第2页）

王韦超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关山县政府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向我汇报，我一定追究他们的责任！”

他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像是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的理性决策者：“诸葛厅长说的这些情况，我上任以来确实没有系统了解过。关山县的环保工作一直由县里自行负责，市局层面的监管可能确实存在薄弱环节。不过，既然省厅已经关注到这些问题，我们会全力配合，把这次事件彻查到底。”

牛正芙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她知道王韦超在说谎，所谓“没有系统了解过”根本经不起推敲，宏远矿产在义阳的体量摆在那里，身为市委书记不可能对它的环保问题一无所知。但她也知道，此刻拆穿这个谎言毫无意义。再说，诸葛宇峰未必就相信王韦超说的话，只是点到为止，给彼此留个台阶。

诸葛宇峰自然心里明白。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那好，明天一早我就去关山县，下午应该能拿出第一批现场采样数据，到时候我们再进一步沟通。”

“好的诸葛厅长，晚上我们在招待中心安排了便餐，为您和专家团队接风。”

王韦超客气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圆融。

“不用这么客气。”

诸葛宇峰摆了摆手，站了起来：“我们在招待中心简单吃个工作餐就行，今晚我还要和专家团队开个会，商讨明天的行动方案，时间紧，就不麻烦了。等事情解决，你再安排个送行宴也不迟。”

“行，那我就不强求了。”

王韦超也随之起身，把诸葛宇峰送到房间，伸出手说道：“等事情圆满解决了，再好好犒劳各位专家和厅里来的领导。”

随后，他与牛正芙一同离开。

“正芙市长，省厅这次来势不小啊，你怎么看？”

王韦超边走边说道。

“宏远矿产确实该好好查一查了。毕竟涉及两万多群众的饮水安全，省厅重视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的关键还是要看污染源能不能锁定、数据能不能坐实。只要证据拿扎实了，后续的工作就好推进。”

牛正芙回答道，她知道王韦超在试探她的立场，便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既没有表现出对省厅的过度迎合，也没有流露出对宏远矿产的明显偏袒。

她把自己摆在一个“依法办事、客观理性”的位置上，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王韦超点了点头，不知是认可还是随意应和：“你说得对。那就辛苦你盯一下应急供水这边的事。”

临上车的时候，王韦超语重心长的说道：“正芙市长，我们都是义阳市的干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次省厅来查，咱们得把态度摆正，该配合的配合，该整改的整改，但也要照顾市里的整体利益，要考虑到我市的形象和发展大局。这些矿产企业虽然存在一定的问题，但毕竟也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处理起来，既要依法依规，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棍子打死。"

这番话的弦外之音，清晰得几乎不需要解读。牛正芙听出了他话里那层"大局为重"的潜台词。

所谓大局，其实就是不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不要伤及义阳市官场那些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

牛正芙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神色，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移开：“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环保工作要抓，经济发展也不能停，我会把握好这个平衡的。”

“好，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王韦超说完，关上车门，离开了市委接待中心。

牛正芙也上了自己的车，随后给江一鸣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工作组已到，王韦超表态配合，但态度有所保留。我会继续关注。”

大约半分钟后，屏幕亮起，江一鸣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牛正芙收起手机，目光看向窗外，想起江一鸣在电话里提到的伍文福，那个在关山县当了多年县长的老同事。她和伍文福有过几次工作上的交集，印象中对方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像是掂量过的，不轻不重，恰如其分。

后来江一鸣离开义阳之后，伍文福就像被遗忘在了角落里，没有升迁，也没有被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关山县待着，像一棵默默扎根的老树。

但她隐隐觉得，那棵“老树”的地下根须，可能延伸得比她想像的要远得多。

她决定明天就找个由头，亲自见一见伍文福。下乡检查污染处置情况也好，调研基层环保工作也罢，只要理由说得过去，没有人会多心。

她需要亲眼看看伍文福现在的状态，看看他是真的在“混日子”，还是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

与此同时。

关山县政府那栋略显陈旧的小楼里，伍文福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五六个烟蒂。桌上的电话安安静静的，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他翻着一份关山县环境保护局历年来的工作总结报告，目光在某几页上反覆停留。那些文字写得工工整整，数据的逻辑也挑不出大毛病，可他心里清楚，真实的情况和纸面上写的，隔着不止一座山的距离。

他把报告合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喝干了。他没有起身去续水，只是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陶瓷表面那一丝丝残余的凉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阳河关山段水质异常，省环保厅已派工作组赴现场调查”。他看了一眼，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正在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线后面，夜色像一层薄雾，悄悄地漫上来。

伍文福坐在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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