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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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 配合检查（第1页）

翌日一早。

天色刚蒙蒙亮透，省环保厅的院子里已经早早热闹起来。

诸葛宇峰带领省环保厅的工作组从义阳市区出发，沿阳河逆流而上，向关山县进发。

车队一共四辆车，头车是省环保厅的监测车，后面跟着一辆载有采样设备的中巴、一辆越野车，以及一辆市公安局派出的警车。

从义阳市区到关山县城大约两个半小时车程。沿途的风景从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再进入山区。路况也越来越差，最后一段路几乎是沿着河岸的砂石路颠簸前行。

诸葛宇峰坐在中巴车的前排，目光一直盯着窗外的阳河。河水的颜色在接近关山县地界时，明显变得浑浊起来，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白色泡沫，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停车。”

诸葛宇峰突然开口。

司机踩下刹车，车队缓缓停靠在路边。后面的车辆也依次停下，诸葛宇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径直走到河岸边，蹲下身子，径直俯身，手直接探进河里舀起一捧水。河水在他摊开的掌心里泛着微微的黄褐色，指尖沾着淡淡的铁锈味，触感比寻常河水要黏滑一些。他将水凑到鼻尖嗅了嗅，那股金属味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气。

他站起身，对身后跟过来的监测人员说：“在这里取一组水样和底泥，标明GPS坐标和时间。回去后和上游的水样、底泥做对比。”

“好的，厅长。”

监测人员立刻打开采样箱，开始操作。

诸葛宇峰立在岸边，目光落向下游蜿蜒远去的河面，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在进入县域前河水尚且正常，进入县域后忽然变色的情况，通常意味着污染源就在不远处的上游，而且是持续性的排放，绝非偶然事故。

结合河流污染程度与排污量相关的特点来看，这说明污染源很可能不止一处，或者宏远矿产的排污量比他前期估算的更大。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约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关山县城。

关山县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县，沿着一条主街展开，两侧是三四层高的楼房，外墙贴着白色或米黄色的瓷砖，有些已经斑驳脱落。街面上行人和车辆都不算多，偶尔有几辆摩托车从车旁呼啸而过，留下一串黑烟。

街道尽头是一座小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一根不锈钢旗杆，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伍文福已经带着县环保局、县水利局、卫生局的相关负责人在县政府门口等候了。

“诸葛厅长，欢迎您来关山县指导工作。”

伍文福迎上前，伸出双手。

“伍县长，时间紧，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诸葛宇峰跟他握了握手，直截了当道：“污染源的位置你们县里有没有初步结论？”

“有。”

伍文福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县环保局昨天已经沿着河岸排查了一遍，从阳河大桥往上走了大约五公里，沿途发现三处异常排水口，其中两处是生活污水管网溢流，已经通知住建局处理。最可疑的是宏远矿产选冶厂下游的那处排水口，我们在那一带测到的COD和重金属指标都严重超标。但宏远的人不承认，说他们的排水系统是闭路循环的，不外排。我们提出要进厂核查，他们以‘涉及商业机密和技术专利’为由拒绝了。”

“拒绝了？”

诸葛宇峰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你们没有安排公安局协助？”

伍文福，露出一抹苦笑：“安排了，但种种原因没有进去。县局的人到了厂门口，被十几个保安堵在外面，说是‘没有集团总部授权，任何人不得进入’。我们也没法硬闯，毕竟对方手里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和环评手续，强行破门的话，万一被反咬一口说我们侵犯企业权益，后续反而被动。我今天本打算亲自带队过去的，接到通知说您亲自带队过来指导工作，就留在县里等您，已经安排其他同志过去了。”

诸葛宇峰没有再多说什么，脸色缓缓沉了下来。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拿“商业机密”当盾牌，拿“合法手续”当护城河，把地方政府挡在门外，为的就是争取时间掩盖证据。

一行人进了县政府会议室，各自落座后，伍文福先做了一个简要的情况汇报。

根据他的介绍，关山县的饮用水水源主要依靠阳河及其两条支流，县城水厂的取水口就在阳河下游约三公里处。过去两年，县里陆陆续续接到不少村民投诉，说阳河河水发黄、带着怪味，但每次派人去现场核查，宏远矿产都能早早拿出盖了章的“达标排放”检测报告，一桩桩投诉最后都落得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宏远矿产的选冶厂位于阳河上游约两公里处，最初是由县里招商引资引进的重点项目，后来经过几次股权变更，现在由一家名为“振远控股”的公司实际控制。

“振远控股？”

诸葛宇峰打断道：“这家公司是什么背景？”

“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注册地在外省，法人代表是一个姓刘的，但在当地没见过这个人露面。实际管理工厂的是一个叫曹刚的人，对外职务是厂长，但据说他只是个代理人，真正的决策权在总部那边。”

“也就是说，宏远矿产的实际控制人不在东江省？”

“至少不在义阳市。我担任县长这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宏远矿产的老板出现在县里，所有对接事宜都是曹刚出面。别说是我了，连县委张书记也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

“好，不管背后是谁，眼前要解决的问题是：第一，查明污染源和排污路径；第二，立即切断污染源；第三，制定污染治理方案。”

诸葛宇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今天带了省厅的执法人员和监测专家，宏远矿产的厂区，今天必须进去。伍县长，请你们县公安局派员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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