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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厉刚一眼。
“你先把你知道的写下来。写完了,我替你把材料交给江书记。至于江书记见不见你,那是他的决定。”
当天晚上,厉刚在讯问室里写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交代材料。他写得很仔细,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送了什么东西、价值多少、经手人是谁,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林海连夜把材料送到了江一鸣的办公室。
江一鸣逐页翻阅,越看越沉默。
厉刚交代了三个关键人物:省人大副主任刘先理,省发改委退休副主任张文,以及现任省交通厅规划处处长周昌。
其中,刘先理收受的文物最多,包括宋代山水画一幅、汉代玉璧一件、唐代石佛造像一尊、明清瓷器三件,总价值初步估算超过一千万。这些东西都是厉刚在宁江任职期间,通过盗墓和倒卖文物的渠道搞到的。
张文收受的是明清文人手札、八大山人册页,总价值约四百万。张文退休前分管固定资产投资和重大项目审批,厉刚在宁江的多个项目都经过了张文的“协调”。
周昌收受的是现金,共260余万元。周昌是省交通厅规划处的处长,厉刚在洪山修建高速公路时,周昌帮忙在规划审批上开了绿灯,厉刚则以这套青铜器作为回报。
更关键的是,厉刚在材料末尾附了一份他私藏的送礼清单。那是他多年来的“安全账”,上面记录了每一笔送出的东西、送给谁、什么时候送的。
清单藏在洪山市他的住所一堵墙的夹层里。
“找到这张清单,就全都有了。”
江一鸣看完后,合上材料,对站在一旁的林海说:“明天一早,提审厉刚。我亲自去。”
翌日清晨,江一鸣带着林海、吴显军来到了省看守所。
厉刚被带到讯问室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江一鸣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
那种亮光里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种溺水者终于看到岸边的疯狂。
“江一鸣……你终于来了。”
厉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释然。
江一鸣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份十二页的交代材料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这份材料,是你自愿写的?”
“自愿的,没人逼我。”
“那你应该知道,这份材料交出去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厉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体微微前倾:“刘先理收我的东西最多,一千万都不止。我和刘先理在一起吃饭时,他经常跟我说‘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小厉,你在这个位置上,要学会用资源换资源’。我的心态,也有一部分是他带坏的。不过,刘先理也是我的恩人,没有他的推荐,我到不了洪山市委书记的位置……”
厉刚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畅快的说话了,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相关人员的情况逐一抖落出来。
“证据呢?你写的这些,有没有证据支撑?”
“有。我有一张清单,上面记录了我送出去的每一件东西,什么时候送的,送给谁,东西是什么。那张清单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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