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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枝抬起头,却发现是岔班莫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过来。
盘子里,放着一块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犴鼻肉。
这玩意可是整头驼鹿身上最精华最珍贵的部分。
“祝技术员,你光喝汤哪行啊,尝尝这个!”
岔班莫把盘子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这是长河哥亲手打的犴达罕,这块犴鼻可是我阿爸特意留出来的。”
“你们城里人胃口小,但这好东西,你可得尝尝鲜。”
这话听着客气。
但在祝南枝耳朵里,潜台词却无比清晰。
长河哥打的猎物,我来做主分配。
这深山老林的规矩,我比你懂。
祝南枝看着那块冒着热气的肉,又看了看岔班莫。
她没有拒绝。
她不仅没拒绝,反而落落大方地接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微笑:
“谢谢岔班莫妹妹。”
“长河的枪法,我是一路见识过来的,局里谁不夸他一句神枪手?”
祝南枝故意把局里两个字咬得很重。
似乎也是在提醒对方。
他在山里是你的英雄。
但在林业局,那是和我并肩作战的同事。
说完,祝南枝居然没有去吃肉,而是端起了面前的一碗烧刀子烈酒!
这是刚才鄂伦春大娘给她倒的,她本来一口没喝。
“这肉太油腻,得配着酒才好下咽。”
“岔班莫妹妹,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们鄂伦春乡亲的热情款待!”
说罢,祝南枝一仰头。
“咕咚!”
那足有小半碗的烈性烧刀子,被她这个平时滴酒不沾的城里姑娘,一口闷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的酒精瞬间如同刀片一样刮过喉咙,呛得祝南枝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那张白皙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一幕,把岔班莫都看愣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城里大小姐,居然也有一股子这么轴的狠劲儿!
“你......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岔班莫下意识地递过去一张麻布帕子。
“我没事。”
祝南枝推开帕子,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眼睛被酒精刺激得水汪汪的,却倔强地盯着岔班莫。
“酒是好酒,人也是好人。”
祝南枝微微喘着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
“就像有些东西,虽然辣嗓子,但也总得有人去咽,对吧?”
岔班莫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情敌,似乎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想着什么,只知道,她们两个人聊了很多。
周围的孩子也听不懂。
渐渐的,也就不愿意听了。
那附近,好像就剩下了她们两个。
夜色越来越深。
酒酣胸胆尚开张。
篝火晚会进入了高潮,鄂伦春人拿出了兽皮鼓,敲起了欢快的节奏。
“跳起来!大家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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