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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村里大厨的一声吆喝,几大缸切得细细的酸爽扑鼻的东北酸菜被倒进了滚开的肉汤里。
刺啦一声,一股子混合着浓郁猪油香和酸菜特有发酵酸味的香气,瞬间就像长了腿一样,钻进了全村老少爷们儿的鼻窟窿里。
整个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过年气氛中。
赵长河作为今天最大的功臣,自然是被大伙儿当成活祖宗一样供着。
他被村支书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大爷拉着,坐在了打谷场最中央正对着大铁锅的主桌首位上。
“长河啊,你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头锅的血肠和五花肉,马上就给你捞上来!”
村支书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亲自给赵长河端茶倒水。
周围的年轻后生们,一个个看向赵长河的眼神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赵长河笑着磕了磕手里的瓜子,刚想谦虚两句。
“嘀嘀——”
突然,村口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吉普车喇叭声。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打谷场外头。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黑色小皮靴的脚先迈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裹着米白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纯白羊绒围巾的窈窕身影。
来人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端庄,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在这满是烟火气和旱烟味的打谷场上,简直就像是一朵迎风绽放的空谷幽兰。
祝南枝?
他怎么来了?
“哎呀妈呀,这城里的大姑娘咋来了?长得跟画报里的人似的!”
“这也太俊了吧!”
村民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长河也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南枝?你咋跑到靠山屯来了?这大冷天的!”
祝南枝看到赵长河,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
她从车上拿下一个公文包和一个医药箱,落落大方地走到赵长河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一点草屑。
“局里听说靠山屯的猪今天出栏,而且长势惊人,我爸特意派我下来做个详细的数据记录,回头好在全林区推广呢。”
祝南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赵长河,轻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天天在下面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顺便也来看看你......顺便给大队的牲口做个年底防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公事的大义,又带着私下的体贴。
听得周围那帮光棍汉子们,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赵队长真有福气啊!这么俊的城里姑娘,大老远跑来看他!”
赵长河干咳了两声,被祝南枝那温柔如水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虚。
“那啥,正好,今天靠山屯杀猪,马上就开席了,你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起吃点!”
祝南枝笑着点点头,极其自然地就站到了赵长河的身侧。
那熟络的模样,彷佛她已经是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主人了一般。
然而,大铁锅里的水才刚滚开,血肠还没来得及下锅呢。
“驾——!唏律律——!”
远处的大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
只见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踏着飞扬的雪尘,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风驰电掣般冲进了靠山屯!
马背上,一个穿着火红鹿皮裙外罩着雪白狐狸毛大氅的少女,正肆意地挥舞着马鞭。
她那一头乌黑的大辫子在风中飞舞,被冻得粉扑扑的俏脸上,满是野性与张扬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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