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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教授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这条老命,以后就是您的!”
“说什么呢?吃饭!”
赵长河笑着拍了拍他,转身又走向了铁柱。
铁柱正蹲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脸盆。
对,没错,就是一个搪瓷脸盆!
里面堆得跟小山似的,有肉有鱼有粉条,冒了尖。
“铁柱,你这饭量,一个人顶仨啊!”
赵长河哈哈大笑。
铁柱憨厚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粉条,瓮声瓮气地说:
“赵哥,这......这太好吃了!”
“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就多吃!不够再盛!”
赵长河在他旁边蹲下来,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三十多个大老爷们儿蹲在雪地里,捧着搪瓷缸子,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
有人在大口扒饭,有人在啃骨头,有人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锅里的热气冲天而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飘散在整个马场上空。
浓郁的肉香鱼香,混合着旱烟的味道,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赵队长!”
一个平时话最少干活最卖力的劳改人员,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
“我......我不会说话!但我敬您!”
“要不是您,我今年冬天能不能活着过去都不知道!”
“这杯酒,不,这碗汤,我干了!”
说完,他一仰头,把半缸子热汤灌进了肚子里,烫得直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好!”
“我们也敬赵队长!”
呼啦啦,三十多个人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缸子。
赵长河也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茶缸子,里面装的是老余偷偷给他倒的二锅头。
“兄弟们!”
赵长河声音洪亮,在风雪中传得很远,“今年,咱们马场打了个大胜仗!”
“明年,咱们还要打更大的胜仗!”
“我赵长河说到做到,跟着我,有肉吃!”
“干了!”
“干!!!”
三十多个粗犷的声音汇成一道声浪,直冲云霄,把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了几坨。
老余站在锅台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在林区干了一辈子,从普通工人干到场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哪里是什么劳改马场?
这分明是一个大家庭啊!
而这个家的主心骨,就是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赵长河。
“老余,别愣着了!你也吃啊!”
赵长河端着茶缸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吃!我这就吃!”
老余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
“长河啊,我老余这辈子没服过谁,但对你,我是真服了。”
“这帮人,换谁来管都得头疼死,结果到了你这儿,一个个乖得跟孙子似的。”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赵长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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