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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刮越紧。
天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大兴安岭的冬日黄昏,没有那种温暖的余晖,只有一种像是被灰布蒙住的阴冷。
赵长河端着水连珠,孤身一人,顺着孤瞎子留下的那条凌乱的足迹,一头扎进了老林子深处。
这片林子,连常年在山上伐木的工人们都不敢进。
积雪深得吓人,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大腿根。
四周的红松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仅有的一点天光都挡在了外面。
静。
静得只能听见赵长河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那畜生到底在哪儿......”
赵长河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在这种视线受阻,地形复杂的密林里,面对一头体型极可能超过千斤,且刚经历过领地争夺战的巨熊,稍有不慎,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就在赵长河深入密林的时候。
栈道外头。
“赵哥!赵哥在哪儿?!”
一阵气喘吁吁的粗犷吼声从栈道另一头传来。
工人们回头一看。
只见铁柱手里攥着一根大腿粗的铁头木棍,左手死死牵着两条狂吠的猎狗——猛子和大胖,浑身冒着白气,像个雪人一样冲了过来。
“铁柱兄弟!你可算来了!”
老韩赶紧迎了上去,眼圈还红着。
“俺赵哥呢?那送信的兄弟说有大熊堵路,俺赵哥人呢?!”
铁柱四下张望,只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那头孤瞎子,却没看见赵长河的影子。
老韩咽了口唾沫,指着深不见底的密林:
“赵队长......赵队长一个人进去了。”
“啥?!”
铁柱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这熊不是死了吗?!俺赵哥还进去干啥?!”
“这熊......是只打败仗跑出来的。赵队长说,林子里还有一头更大,更凶的!”
老韩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怕那畜生再跑出来祸害三百多号工人,就一个人摸进去找它了......”
“俺滴个娘诶!”
铁柱急得直跺脚,眼眶瞬间通红。
“比这七八百斤的还大?!那特么是妖怪啊!”
“你们咋能让俺赵哥一个人去拼命啊!”
铁柱咬着牙,甩开老韩的手,把猛子和大胖的狗绳往前一拉。
“猛子!找!”
猛子和大胖早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此刻正冲着密林深处呲牙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铁柱兄弟,你不知道在哪儿啊,这林子这么大,天又快黑了......”
老韩想拉住铁柱,但也知道根本拦不住这个红了眼的汉子。
就在大家伙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铁柱准备硬往里冲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而霸道的枪响,从密林极深处遥遥传来!
那声音虽然被风雪和树木阻挡,但那种大口径步枪特有的轰鸣,就像是在所有人紧绷的心弦上狠狠拨了一下!
“是水连珠!是赵哥的枪!”
铁柱大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但也瞬间急眼了。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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