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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赵长河坐在桌边,灌了一口滚烫的粗茶,语气没有一丝迟疑:
“只要人在林业系统里待过,就必定会留下纸面痕迹!”
“查当年的旧花名册,看看第一工队留下的人里,有谁后来调动去了关键位置!!”
童无争连夜动用了保卫处的绝密查档权限。
联合林业局人事股,顶着昏黄的马灯,在积压了十几年的发霉档案堆里翻了整整两天!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一张泛黄发脆的人事调动表被拍在了赵长河的桌案上!
上面赫然登记着一个名字——马德昌!
原盘古林场第一工队熟练伐木工,六四年火灾后调入塔河火车站货运调度班,五年前以因伤致残为由辞职,自此下落不明!
一切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死了!
赵长河抓起红蓝铅笔,在军用地图上狠狠一拉!
北端冰溪的旧木箱、碎冻蘑、马德昌的履历、旧猎道支线的伏击点、塔河站后巷的那间空平房......
这根本不是什么零散的特务活动,而是一条由马德昌当年亲手铺设、沿用至今的绝密外逃与情报走私网络!
“马德昌现在成了省厅挂牌督办的在逃要犯,人在外省潜伏不敢露面!”
童无争盯着地图,后背冷汗直冒,狠狠啐了一口:“那固河林区这条残存的暗线,现在到底是他娘的谁在操盘?!”
赵长河缓缓合上档案,目光穿透窗外弥漫的漫天风雪,望向了东南方那座死寂的小村落:
“马德昌跑了,但在靠山屯高价收购冻蘑的人,还在那儿守着摊子呢。”
“柳英。”
赵长河冷笑一声,抓起挂在墙上的狗皮帽子:
“该收网了。”
当天下午,风卷残雪,天色阴沉得如同铅块。
靠山屯东头,李老蔫家的土坯院落被厚厚的积雪死死围困。
后院那间低矮破旧的偏厦子门敞开着半道缝,一股子苞米面贴饼子的焦糊味混着陈年霉烂气,直往外钻。
“吱呀——”
赵长河没有带保卫处的民兵,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五六半。
他单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高大的身躯堵住了门洞投进来的最后一点光亮。
灶台前,一个身穿半旧蓝布列宁装的年轻女人正拿着吹火筒。
听到响动,她身形猛地一滞,极为缓慢地直起腰来。
正是柳英。
她的面容很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城里下乡知青常有的文弱,但她那只看似自然垂下的右手,却死死插在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指节顶着布料,勾勒出一个极为危险的硬物轮廓!
那是一个顶尖枪手随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戒备姿势!
赵长河像是完全没看到她怀里的暗桩,反手将门掩上,挡住外头的狂风。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条沾满黑油污的长条凳,在屋子中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啪。”
“啪。”
两记沉闷的轻响。
两样东西被赵长河随手甩在了坑洼不平的粗木桌案上。
左边,是一块被泥水冻硬、隐约能看出被猛兽利爪碾碎的黑褐色冻蘑残片;
右边,是从冰溪北端那只墨绿色旧物资箱底部的油布上,刮下来的新鲜冻蘑碎屑。
两堆碎屑,在昏暗的灶火映照下,散发着完全相同的一股辛辣苦涩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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