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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网兜子底下的浅雪坑里,细细撒了半把炒香的红松子。
第三天清晨,大雪初歇。
一轮惨白的朝阳刚刚爬上树梢,冻透了的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松针掉落的声音。
咕......
一声极轻柔的试探声响起。
一只比先前那只还要肥上一圈的老公飞龙,机警地从高处的偃松枝头跳了下来。
它歪着脑袋,红玛瑙似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雪窝里的香松子。
扑棱!
飞龙滑翔而下,双爪刚一落向松子堆。
呼哧——
微风卷过,被积雪虚掩的倒伏枝桠猛地一弹!
两指宽的细麻绳软网如同一张轻柔的云雾,自上而下瞬间合拢,把整只大飞龙稳稳兜在了网心!
扑棱棱!
飞龙惊慌失措地扑扇着翅膀,但在柔韧绵软的麻绳网格里,它的尖喙和利爪根本找不到半点着力点。
没有硬物碰撞,更没有铅弹撕裂。
赵长河和板儿锹像雪豹一样飞扑而上。
赵长河双手极其轻柔地顺着网眼探进去,大拇指与食指熟练地顺着飞龙的背胛往下一顺。
稳稳卡住了两侧翅根!
他掌心贴在飞龙温热的胸膛上,指尖顺着龙骨轻轻一摸。
骨骼完好,胸肌丰满,龙骨笔直如线!
“赵哥......活的?!”
板儿锹屏住呼吸,两眼放光。
“活的。”
赵长河小心地将软网解开,整只飞龙毫发无损,那一身五彩斑斓的翎羽在晨光下泛着缎子般的油亮光泽。
“拿透气布袋装好,带回马场静养一天,等它把炸开的绒毛全抖顺溜了再做。”
板儿锹赶紧扯开软布袋,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真该让杨大富那孙子回来给您磕两个响头!”
两人刚把飞龙稳稳扎进布袋,身后侧方的雪沟子里,冷不丁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沙沙沙——
板儿锹警惕地扭过头,顺手按向腰间的侵刀。
就在距离网兜不足五步远的一处红松树根底下,厚厚的雪堆被顶开了一个圆窟窿。
一个毛茸茸、生着黑白两道横纹的尖脑袋慢悠悠探了出来。
黑亮的小鼻头一抽一抽的,在空气里嗅个不停。
又是一只大狗獾!
刚才飞龙在网里挣扎扑腾,把地上的炒松子踢飞了好几颗。
这头胖獾子像是早在这儿蹲点多时了,贼眉鼠眼地爬出雪洞,伸着爪子把地上的几粒红松子一枚接一枚往嘴里送。
嘎嘣、嘎嘣嚼得喷香。
板儿锹乐了,把侵刀推回鞘里:
“嘿!这帮肥地溜子可真会赶场子,连鸟嘴底下的残渣都不放过,属饕餮的吧?!”
赵长河站在树荫下,深邃的眸子冷冷盯着那只胖獾。
他没去撵,更没伸手抓。
“走了,回场。”
赵长河把布袋挎在肩上,踩着深雪转身往山下走。
板儿锹跟在后头,忍不住回头又瞅了一眼。
那头大獾子还趴在雪洞边上,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绿莹莹的小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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