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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两人牵着马,沿着暖泉谷往马场的旧便道折返。
斜阳把白雪染成了暗红色。
路过二道梁子一片背风的荒苞米地时,两匹马的鼻孔里冷不丁打了个响鼻。
赵长河猛地勒住缰绳。
眼前这片撂荒的苞米地,原本足有一尺多厚的雪被子,此刻竟被生生拱开了一大片!
积雪翻卷,黑冻土和烂苞米茬子被刨得稀烂,雪坑里密密麻麻落满了杂乱无章的爪印。
大如茶碗,小如铜钱,深浅交错。
大獾子、小獾子、不大不小的半大崽子......
像是一整个地下家族倾巢出动,硬生生把这块地皮当成了自家的粮仓。
赵长河跳下马,踩着雪窝子蹲下身来。
他伸出两指,顺着最深处一个刚掏出来的雪洞边缘捻了捻。
黑泥茬子还是湿热的,带着一股浓郁的獾骚味。
“这地方......”
赵长河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去年秋天收苞米的时候,就是这帮地溜子把地头拱了个稀巴烂。”
“今年寒冬腊月大雪封门,它们打洞掏粮的下嘴口子......”
赵长河拿马鞭指了指雪地下的洞口:
“跟去年深秋留下的旧仓眼,分毫不差,连尺寸都一模一样。”
岔班莫也顺着望过去,呼出一口白汽:
“獾子这东西最死心眼,它认准的道,爬过一次就刻在骨子里。”
“去年拱过甜头的地方,今年就算天上下铁雹子,它也得循着味儿再拱一遍。”
岔班莫侧过头看他:
“等明年开春,地里要是再种上苞米,它们一准儿还得来。”
风从荒地尽头卷过,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呼啸。
赵长河握紧了手里的皮缰绳,目光落在那些蛛网般交错的雪洞上,眼底寒光微闪。
“明年?!”
赵长河嘴角咧开一抹极淡的冷笑:
“明年怎么过,全看开春这一网怎么扎。”
“明年再说。”
几个人说着就返回了家。
清晨的固河马场被一层浓重的白霜裹得严严实实,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足有两尺多长,晶莹剔透,反射着东边刚冒头的惨淡红日。
值班室门前的小空地上,板儿锹正蹲在一截断木墩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厚背砍刀,一下接一下削着桦木枝杈。
“赵哥,咱今儿真去起松鸡套?!”
板儿锹抬起袖口蹭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呼哧呼哧喷着热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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