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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东西贼得成了精,只要听到百米外雪壳子被踩裂的一声脆响,刺溜一下就缩回几十米高的树洞深处,任你冻死在外头也休想引它探出半个脑门。
直到第四天清晨,几个人不得不彻底换了思路,这才有了西跨院里,板儿锹重新抄起尖嘴钳子,咬牙切齿编制细铁丝活笼子的一幕。
北风卷着清雪,在红松林的梢头吹得呜呜直响。
固河马场的西跨院里,板儿锹正蹲在一堆铁丝疙瘩前,手里一把尖嘴钳子被他捏得咔哒乱响。
“赵哥,这紫貂......真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
板儿锹擦了一把鼻尖上的白霜,抬头瞅着站在门槛边的赵长河:
“早年间在关里,我光听说一张老山黑紫貂皮能换三亩水浇地,死活没见过真容。”
“前三天咱们在鹰嘴砬子那片红松林里冻得跟冰棍似的,连个貂尾巴毛都没搂着!”
铁柱从草料棚后面抱着一捆干艾草走过来,瓮声瓮气地搭腔:
“可不是咋的!”
“那小东西贼得跟鬼一样,比雪兔子机灵十倍,树皮上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刺溜一下就钻进树窟窿里,谁能逮着它?!”
赵长河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细竹签子,轻轻拨弄着板儿锹刚扎好的铁丝笼子。
笼子不大,也就尺把长、半尺来高,用的是粗细匀称的镀锌细铁丝。
笼门是顺着滑槽往下落的插板门,顶上用一根极细的油麻线吊着,顺到笼子最深处的一根细横木上。
“紫貂这东西,叫‘软黄金’,在大兴安岭林子里那也是天生的精怪。”
赵长河直起身,哈出一大口白汽:“枪是绝对不能动一下的。”
“哪怕是小口径步枪的子弹,穿透它半尺长的小身板,皮子就得豁开半边。”
“省博要的是全身没有一个针眼大的窟窿、绒毛从头顶亮到尾尖的绝品,只能靠智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
一打开,一股焦香浓郁的干鱼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用山溪里捞上来的细鳞红尾鱼干,在炭火上烤得金黄微焦,油脂全渗到了鱼肉表皮上。
“紫貂性子最馋,尤其闻不得这水里老鱼干的焦香味。”
赵长河用细铁丝把半截鱼干死死绑在笼底的机括上:
“只要它探头进笼咬上一口,细线扯断,铁门啪嗒一落,神仙也逃不脱。”
板儿锹赶紧把尖嘴钳子往棉袄兜里一揣:
“得嘞!那咱们今天再往鹰嘴砬子深处扎一扎?!”
“走,今儿天阴,老树林里风小,正是它下树觅食的辰光。”
三人牵着马,带着猛子和大胖出了马场后门。
没惊动大队人马,走山寻貂最忌讳生人扎堆,多了两嗓子咳嗽都能把方圆两里的灵兽惊得缩头入仓。
踩着半尺深的硬雪壳子,一行人直奔鹰嘴砬子后山的一片原始红松与冷杉混交林。
这里的古松全都是几百年没动过斧子的老树,树身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松针顶着厚雪,把头顶的日头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幽幽暗暗,透着一股原始老林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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