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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边岫洋练习,俞枕溪就安静地坐到窗边的软椅上。 对着那身影,微微出神。 直到耳边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惊醒,看向声音来源。 师桐樟正屈指着,显然敲击声是他刚刚敲窗户发出来的。 一条略宽的黑带子斜挎在肩上,背后背着一个超过上半身的黑色大盒子。 窗户被里面反锁着,俞枕溪扭开开关,推开窗户,小小声道:“学长,你要练什么?” “吉他。”师桐樟轻拍了下黑盒子,道:“怕在寝室练吵到别人。” “哦,我在陪哥哥。”俞枕溪很轻声地回道。 声音太轻,师桐樟没听清,歪了下头,凑近。 “哆——” 一记重音沉沉砸落,低音带着震颤,在空气里震荡开。 弹琴 琴键骤收,余音仍震荡着。 师桐樟猛地吓退一步,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边岫洋收回琴键上的手,站起身走近,牵住俞枕溪的手离窗台远点,看向他,道:“不好意思,按重了。” “没事。”师桐樟愣了下,摆头示意没事,就是边岫洋这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出抱歉的,可能是脸太冷了的缘故。 然而转向俞枕溪时,那份担忧抱歉转为实质。 “有没有吓到?” 俞枕溪摇摇头,因惊吓激起的涟漪已平复,道:“哥哥,我刚刚讲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很努力地小声说话了。 “没有,我刚好练完一段。” 两人聊得旁若无人,对望着,牵着手,登对得如同一对璧人。 师桐樟攥着肩带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弄了下,道:“你哥哥也参加元旦汇演吗?” “对啊,刚刚哥哥在练习。”俞枕溪弯了下眼,道:“到时候看表演,没准能看到学长表演。” “那我可得好好练了。” “学长加油!” 边岫洋见两人聊得欢,轻咳一声,重新把俞枕溪注意力拉了回来,才掩了下唇,道:“风灌进来,不太舒服。” 窗户此刻大开着,正值冬天,冷风萧瑟。 “那我把窗户关了吧,”俞枕溪手搭上开关,问:“学长,你要进屋吗?” 师桐樟话都还没说,就见边岫洋目光沉沉看着他,心莫名一寒,他连忙道:“不了,我已经练完打算回寝室了。” “好吧,那拜拜。”俞枕溪没强求,关上窗户,转过身,“哥哥还练吗?” 边岫洋眉眼温柔,“天暗了,下次再练。” 天暗得很快,落日余晖撒在归途,金灿灿,铺开一片融融金辉,两人十指相扣缓步往房子走。 晚风浸着凉意,吹得俞枕溪指尖泛冷。边岫洋握紧那只微凉的手,拢入风衣宽大的口袋,隔绝外面的风。 指尖被温得发烫,俞枕溪眼尾微微弯起,漫起些小开心。 边岫洋感受着手中柔软,也不自觉微勾唇。 离学期结束不到一个月,一些课渐渐结课,俞枕溪上完最后一节社团课,跟桑雪瑶她们挥挥手作别。 “呜呜学弟我舍不得你啊,”桑雪瑶夸张地抹了抹眼尾,“记得常来找学姐玩。” 这副模样,倒像是两人再难相见一般。 俞枕溪抿抿唇,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说。 “下学期还有社团课,”师桐樟在一边插话道:“平常也还能见。” 桑雪瑶悲伤一收,灿烂一笑,相当切换自如,“好吧好吧,学弟不为难你了,你快去找你哥吧。” 她往门外一瞥,与那双眼对上,一抖机灵,搓搓手臂,悄咪咪对俞枕溪道:“如果眼神能刀人,感觉你哥快要刀死我们几个了。” 俞枕溪茫然看去,哥哥对他笑了笑,眼里含笑,他扭回头,“没有啊。” 桑雪瑶目睹全程,她不是第一次见边岫洋变脸,但再次看还是忍不住惊叹,怎会有人变脸如此之快。 她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去找你哥吧。” 话音刚落,俞枕溪就急不可耐地跑向边岫洋,仅从背影就看出有多高兴。 桑雪瑶摸了摸下巴,收回视线,瞥向师桐樟还在看着那边。 她眨了下眼,想到师桐樟刚刚还帮俞枕溪说话,随口道:“对学弟这么上心,该不会喜欢学弟吧。” 之前她还看见师桐樟帮俞枕溪解决问题呢。 没等对方回话,她又笑盈盈补上:“我也挺喜欢学弟,学弟这么可爱!” 师桐樟没说话,看着俞枕溪侧脸,有些恍然。 “哥哥!我们先去练琴还是吃饭啊?”俞枕溪弯眼笑道。 “吃饭。”边岫洋揉揉他的脑袋,道:“走吧。” 练了这么几次,练得差不多了,手感找回来了。 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会时不时去练一下。 不料转角意外碰见师桐樟,师桐樟惊讶地睁圆眼,打招呼道:“这么巧!” “下午刚好没课,哥哥也没课,就来练一会儿。”俞枕溪道。 “这样啊……”师桐樟看向俞枕溪,指尖紧张地蜷了下,“我不知道自己弹得怎么样,你可以听听看吗?” 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俞枕溪没听出异样,边岫洋却微微眯眼。 “学长我不会吉他,可能听不太来。”俞枕溪如实道,怕自己听不来影响师桐樟弹。 “没关系,就听听好不好听。”师桐樟赶忙道,“正好有人能当观众听一下,不然我怕到时候上台太紧张了,弹不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俞枕溪纠结了下,学长帮了他那么多,这个就当听众听一下很简单,不费事,他看向边岫洋。 边岫洋舌尖抵了下牙,他当然知道溪溪想法是什么,总归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事。 见边岫洋没说话,俞枕溪道:“好。” 三人往琴房走,师桐樟将黑盒子平放在地上,取出原木吉他,六根琴弦泛着浅亮的金属光泽,琴身轮廓柔和,木纹浸在室内的光线里。 他将吉他抱到膝头,似乎有些紧张,吉他差点滑移,幸好及时被双手抱住,他悄悄抬起头瞥向俞枕溪。 俞枕溪正坐在窗边的软椅上,他看出来师桐樟很紧张,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眼含鼓励。 没对视个几秒,边岫洋就从面前走过,阻挡了两人的对视。 师桐樟低头,指尖轻轻搭上绷直的琴弦,指尖一拨,琴弦微颤,木质琴箱微微震颤,轻快的旋律跳跃着,蹦蹦跳跳的,很欢快。 弹到高潮部分,他抬头。 边岫洋再次从路中间路过,挡去了视线。 无法,师桐樟只好再次低头弹奏。 边岫洋暗咬牙,这个决定完全就是错误! 见俞枕溪还在看师桐樟那边,生起不满,他坐下,一把握住俞枕溪的手。 动作猝不及防,俞枕溪攸地转头,瞥向两人交握的手。 边岫洋这才满意,手扣得愈发牢,却控制着力道没将俞枕溪弄疼。 旋律缓缓变慢,渐进尾声,师桐樟拨弄着琴弦,看过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拨弦动作微错,节奏轻晃了下。 他顾不得别的,调整节奏。 最后一缕音散去,俞枕溪站起身,想给师桐樟鼓一下掌,结果只有一只手能自由活动。 他放弃鼓掌,夸道:“学长,你弹得特别好听!上台肯定能超常发挥的!” “谢谢。”师桐樟眉眼舒展,不好意思地笑笑。 边岫洋磨了下牙,不看师桐樟,道:“溪溪,那首歌我还有一些部分不太熟。” 《缠心》整首歌谱子他都倒背如流,弹得是得心应手,说起这话来,分毫没有半点心虚。 俞枕溪一听这话一点也不怀疑,歉意地对师桐樟道:“学长,我们要练琴了,下次有机会再听。” “好。”师桐樟略有遗憾,他将吉他放回黑盒子里,拉上拉链,背回背上,“那我走了。” 他瞥见边岫洋神色,竟产生一种对方迫不及待想赶自己走的错觉。 刹那,感觉又转瞬即逝。 边岫洋坐回琴凳上,把俞枕溪也拉了过去,他没再多看,阖上门走了。 一坐下,俞枕溪感觉到大腿边贴着的热意,他一小步一小步地悄悄挪开点距离,自以为隐晦,不知边岫洋全看在眼里。 边岫洋难得失了分寸,伸手一把按住俞枕溪的大腿,宽大的手掌几乎完整盖在大腿上,指尖不自觉收了下。 大腿一下就被揉捏出形状。 他怔住,俞枕溪也愣住,这个动作完全出乎意料! 等边岫洋反应过来,挪开手。 两人沉默着,没说话。 边岫洋双手放在琴键上,翻动指尖,原本熟悉的谱子竟接连弹错几个音。 俞枕溪放在腿上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他听出哥哥弹错了,结合前面说的,哥哥对这段真的不太熟…… 弹错了好几下,边岫洋调整回来后,弹着弹着还是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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