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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尧,你慢点,我、我跟闻则许真的没那种关系,天地良心!” 舒尧其实也跑不动了,背上的吉他包太沉,他用手撑住树干。 “那你刚刚说我是‘小情敌’,你就是想气我!” 林瑾然笑得肚子疼:“诶哟,太不经逗了吧?好啦好啦,这么晚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算队长挽回你、向你低头认错,好吗?” 舒尧捏紧背带,偏过脸。 为什么林瑾然脾气总是这么好? 男人见他没说话,自顾自地走过来,无奈叹道:“我过去了啊,真别跑了我跑不动。” 舒尧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一晚上把所有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体验了个遍。 或许他也累了,竟然开始渴求“情敌”给予的温暖。 最后还是跟着林瑾然一起走了。 “你说的‘回去’,就是跟你回家?” “不然呢,你还想回去住酒店?”林瑾然没回头,他嫌舒尧走得太慢,拽住他的手腕,快步走着。 在酒吧公然翻脸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舒尧此时只想找个缝把自己藏进去算了。 他在心里憋了半天,别扭地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用眼睛找,用腿走过去的啊,还能怎么知道。” 林瑾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很严重的问题,认真地说:“哇,我可不是那种变态。” “送你们的钥匙扣不具有任何定位功能,可不要污蔑我,我是良民!” 舒尧无奈:“你怎么每次都抓不到重点。” 林瑾然更奇怪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回路太奇葩了,我这个上世纪遗老跟不上啊。” “你几几年的。”舒尧尬住了。 他看了一眼林瑾然清瘦健硕的背影,不应该啊,这身板也不像四五十的啊。 “99年。” 舒尧:…… 某位自称“上世纪遗老”的男人有些忐忑,紧张地说:“怎么了吗?我就开个玩笑,真不是老古董啊,你这什么表情。” 舒尧给了他一拳,“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看路。” 林瑾然匆忙躲过一个消防栓,“呼,幸好。” 他轻咳一声,正经道:“前面就是我家。小叶已经搬走了,正好你接替了他的主唱席位,再接替他的租客身份。” 舒尧无情戳破林瑾然内心的小九九:“你只是想让人付房租,不用这么迂回的。” 林瑾然忙着找钥匙,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不要把大人想的那么龌龊,舒尧小朋友。” 舒尧不吃他这套,“那房租减半、水电全免,谢谢林老板。” 林瑾然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舒尧一点不怵,皮笑肉不笑地回以一个微笑。 “舒尧小朋友,林老板决定让你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林瑾然推开门,想要捏一下舒尧的鼻尖,被舒尧躲过。 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拿出新拖鞋示意舒尧换上。 趁舒尧换鞋的时间,林瑾然继续补充刚刚没说完的话—— “好好唱歌,小主唱。” 舒尧抬起头,因为熬夜,双眼皮更加明显,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睫毛翩跹,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林瑾然站在玄关,身姿随意,语调轻浮。屋外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身后,长长的影子投下来,不断延伸,盖在舒尧身上。 他微微勾唇一笑,眼睛笑得眯起来,终于舍得把话说完: “房租嘛,就从你工资里扣。” 舒尧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陡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要是林瑾然闭上眼,露出眼皮上的那颗痣就好了。 林瑾然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舒尧被这个“不正当条款”惊到了。 他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懒洋洋地随便一指: “那边是你的房间,里面有单独的浴室,洗完早点睡。” “嗯,”舒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哥你也早点睡。” 这一声“哥”舒尧叫得很艰难。 林瑾然偷笑一声,没戳穿他。 “晚安弟弟。” 舒尧拿着大包小包进了卧室,房间里很干净,空气里还有一种淡淡的熏香。 该说不说,环境挺好的。 他收拾完东西,准备把柜门合上。 角落里有一张纸片,纸张边缘泛着浅淡的蓝色,和棕褐色的木板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迟疑地伸出手,舒尧看到纸片上写着:iburnforyou——《燃心》 这是燃心乐队的出道曲,舒尧在补课时听过,挺好听的,但没什么记忆点。但这一句是闻则许唱的,所以他稍微有点印象。 他以为是什么乐队周边,翻过来想看看正面。 正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字被泪痕沾湿,在纸面上晕染成花。 舒尧刚看了一句开头,就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他控制不住地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林瑾然,喜欢你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我曾想过,所谓的一见钟情,会不会是命运对我们开的一场玩笑。 闻哥在我眼里是温暖的太阳,太多人被他吸引了,爱是错觉,喜欢你这件事,我用了很久去印证。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爱情上的喜欢,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被你吸引。 我的青春,有一部分是被你点燃的。 谢谢你的出现。能做你的弟弟和朋友,我已经知足了。”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树叶。 舒尧当然知道他是谁,这间房原本的租客——小叶。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他不爱他、他却爱他”的狗血瓜,舒尧捂住胸口,心脏怦怦跳。 他完全没想到外表看起来乖乖的小叶居然内心情感这么……复杂。 只能说乐队自带draa氛围。 舒尧想到了目前不遑多让的三角恋情况:他喜欢闻则许、林瑾然大概喜欢闻则许、闻则许不太确定喜欢谁。 命运好像是个循环,还是被打结的那种,解都解不开。 他收好明信片,这封留言估计是小叶走之前放在桌子上的,被风吹到了角落里,林瑾然应该不知情。 “还没睡吗?” 冷不丁的从背后传来声音,舒尧差点蹦起来。他下意识把明信片护在身后,僵硬地回头。 林瑾然斜斜地靠在门框上,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应该是刚洗完澡。 “刚收拾完,要睡了。”舒尧有点底气不足。 “是吗?原来我们小舒尧喜欢蹲在床边睡觉。”林瑾然明显不信,挑眉说道,“拿出来。” 舒尧还想嘴硬:“然哥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在整理东西,都是我自己的……” 林瑾然一步一步走近,舒尧紧张到藏在身后的手都在颤抖。 “你自己的东西紧张什么,我不乱翻,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暖暖的沐浴露香气从他颈项传来,林瑾然语气柔和,带着诱哄的意味。 舒尧知道躲不过了,狠心咬牙闭上眼,慢吞吞地把明信片交出去。 “就一张纸你有什么好藏……”林瑾然看到上面的字,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舒尧悄摸睁开半只眼,林瑾然的头发还在滴水,沾湿了t恤领口。 男人垂眼认真看着明信片上的内容,眉毛微微蹙起,看起来有点生气。 舒尧腿麻了也不敢动,眨巴着眼等待他的反应。 忽地,林瑾然抬眼,正和舒尧对视。他表情平淡,像是根本没发生过什么。 他拿走那张明信片,轻飘飘地说:“跟你没什么关系,睡觉吧。” 直到睡着前,舒尧的脑海里还是林瑾然刚刚轻撩眼皮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好似无奈的纵容,又好似看穿一切的坦然。 舒尧不明白为什么林瑾然要带他回家,也不明白为什么林瑾然没有生气。 他开始不懂林瑾然是个什么样的人。 梦与现实交界处 “梅姨,那我走了哦。”舒尧拎起行李箱,笑着回头摆摆手。 被称作梅姨的女人也笑着挥挥手,她怀里的小女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童音稚嫩: “哥哥再见!” “嗯,再见。”舒尧推开门,晨光并不刺眼,空气里有种清爽的凉意。 他早起来到之前住的酒店办理退房手续,一切都很顺利。 以后就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了,和林瑾然一起。 舒尧轻吐一口气,早上起来后昨晚那股尴尬的感觉散去不少,但他现在还是有点不敢面对乐队里的人。 尤其是……闻则许。 回到林瑾然家的时候舒尧下意识看了一下门牌,望春路099号。 林瑾然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院子里还种着花,不过显然主人并不精通于园艺,完全是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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