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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尧听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跟着旋律一起,仿佛又回到了泽城那场大雪之中。 生生不息,生生不熄。 他和林瑾然被困在皑皑大雪中,仔细回想起来,那时的心也是熨贴的。 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一段或远或近的关系。以前的舒尧或许会认为被拍到的、被画下的、被定格在那一瞬、会永恒存在的事物以及不会变的生活环境,才是安全和归属。 可这个想法早在住进望春路099号、真正成为燃心乐队的一员时悄然改变了。 在酒店和林瑾然陪伴着度过的雪夜,是他长这么大难得做出的冲动举动。 舒尧也会怕,在完全陌生的城市,自己一个人带个病号,手机信号不好,好不容易刷出来的消息还是极端天气预警。 但是在林瑾然需要他的时候,他好像又变得勇敢了很多。 …… 两首歌依次播放完毕,没有人说话,小张僵硬地握着鼠标,感觉氛围很诡异。 “你们这是……不满意?”她试探性地问。 还是没人回答。 小张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过,她都想掀桌子大喊: 哥哥姐姐们,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再干吧! 舒尧先说话了:“我觉得,挺好的。” 小张感激地看着他,“还是主唱好啊,长嘴了。” “岂止是好啊!”这句话是燕筝说的,声音之洪亮,情感之充沛,把几人吓一跳。 只有方宛白不受影响,接道:“……完全是lend级别的。” 闻则许“呃”了一声,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只能说绷着一张脸点点头。 “我也觉得。” “则许你的文采呢?”林瑾然扶额,“好了,既然都觉得不错,那就各回各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剩下的,交给我。” 痛觉还是悸动 “诶?!”燕筝很不满意这个结果,她对对手指,“按理来说好不容易录完歌了,我们不应该去吃一顿夜宵吗。” “带上小张一起,把老胡也拉过来,人多热闹。” 她越说声音越小。 林瑾然一个眼刀斜过去,燕筝怂了: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嘛……” “没说不去,走吧走吧,收拾一下。”林瑾然在群里弄了个投票,“想吃什么自己选。” “好耶,队长大人赛高!” 燕筝举双手赞成。 装完一波的队长大人心情很好,开始赶人,他转向小张:“一起吗,搓一顿?” 小张嘿嘿一笑,“不用了,老大叫我去吃铜锅涮肉。” “难怪那么着急下班呢。”林瑾然开了个玩笑。 燕筝带着方宛白和闻则许先一步跑去点菜,自从上次分成两组去旅游后,燃心队内也逐渐习惯这种分组行动。 舒尧和林瑾然都没那么着急,留下来善后,再跟小张聊了会后期思路,小张被老板叫走之后,他们也要离开了。 站在门口,舒尧慢悠悠围好围巾。 林瑾然总想让他戴那顶小白狗帽子,但他总觉得戴上之后队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怪让人害怕的。 他捏着小白狗的耳朵,塞进包里。 林瑾然瞧见了,没说话,伸手那顶帽子抽出来。 舒尧:“我有围巾,就不戴了吧。” 林瑾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让你戴,我出门没拿围巾和暖宝宝,冻得慌,借我用一下。” 原来是林瑾然要戴啊…… 舒尧猛地回过神来,“啊,哦,行。” “借你。”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瑾然戴上,毛茸茸的白色耳朵立起来,随着林瑾然的动作一抖一抖的,舒尧心都要萌化了。 “然哥……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看我戴了,好可爱啊。” “是吧。”林瑾然扬扬下巴,“我夸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奈何有人太害羞了。” 害羞的舒尧快速伸手,盖在林瑾然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小狗耳朵,然后飞速跑走。 生怕被以“调戏队长”的罪名当场抓获。 “这笨蛋啊,刚不还生闷气吗。”林瑾然感慨一句,摇摇头跟上,“路上滑。小心点,别摔了。” 舒尧回头看他,笑得灿烂: “不会摔的,你在我后面,摔了也有人扶我。”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舒尧还是放慢了脚步,等林瑾然走过来。 “就算有人拉你起来,那也是摔了啊,不会疼吗。”林瑾然还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问他。 出了室外,寒风一阵阵地吹过来,舒尧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说:“肯定会啊。” 那还这么跑? 林瑾然挑眉,刚想说点这么,被舒尧的下句话岔了过去: “但你不会让我疼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舒尧的表情很认真。 林瑾然没回答,走过来的脚步却慢了。 看着林瑾然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舒尧安静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单薄。 他觉得自己的平衡能力没那么差,相比起来,应该还是林瑾然差一点。 但每次舒尧以为自己要摔的时候,总会有一双手紧紧拉住他,然后垫在他身后。 林瑾然总是这样,爱开玩笑、嘻嘻哈哈、疼了累了也觉得没什么,熬熬就过去了。 可是在很多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舒尧的错觉,林瑾然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他难过。 之前半夜删除恶评的时候如此,在泽城祈福树下,也是如此。 这种温柔……林瑾然似乎也平等地给予了周围其他人,可舒尧还是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吗? 舒尧经常问林瑾然前几任主唱的问题,能听出来,结束合作关系后,他们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么想,林瑾然好像也有点冷漠。 他真的做到了只关注当下,只在意现在所处的环境中的人和事物,离开了、就离开了,不会去特意维系关系。 那他对他……也会如此吗。 舒尧注定会从望春路099号搬走,到时候林瑾然应该会找新的租客,毕竟他那么爱热闹、需要人陪。 舒尧也注定会离开鹤城,这座城市太小了,承载的感情也太轻了。 怎么能和庞杂的现实抗衡呢。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舒尧的内心难免会有些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错觉再次重演,他居然又一次,想要成为某人心里最特殊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会是正常的分分合合吗,还是相互背离的抛弃呢。 舒尧已经不敢去问自己,也不敢去问林瑾然了。 林瑾然的秘密太多了,他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好奇地探究。 建立的联系越深,离开的时候,便也格外难过。 “怎么了。”在舒尧胡思乱想的时候,林瑾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是不是在录音室里待太久了。” 他伸出手,抚平舒尧眉心的皱痕,轻轻说:“我这人有时候确实太坏了,应该提前告诉你要唱很多遍的。” “我没事,就是风吹得有点冷。”舒尧嘴角扯出笑来,他摇摇头说,“咱们快走吧,他们要等急了。” 说着,舒尧转身,逃也似的,迎着风快速向前走。 林瑾然慢半拍地收回手。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到底怎么了?” 人与人之间,或许有时确实能紧密连结到看一眼对方的表情,就能明白其所思所想的奇妙牵绊。 像微小的电火花,噼里啪啦。 只有身处同一磁场的两个人,能懂得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们心照不宣,他们品尝甜蜜。 可两颗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心靠近后,便开始产生更多附加反应。 于是连痛觉还是悸动都分不清。 在那一瞬间,林瑾然失去了“”的能力。 他看着舒尧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得远了。 - 新歌制作周期比舒尧想得要快,很快就收到了完整版。 这几周他忙于学业,临近毕业,他开始更深地向内求索。 毕业设计他不求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舒尧明白自己顶多算有点小聪明,跟真正的天才摄影师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有了初步构想,准备做成“俗世风物集”。 既拍人,也拍物。 拍耀眼的、普通的、形形色色的人;拍黯淡的、崭新的、角落里的事物。 只有黑白两色,只有一个瞬间。 白天扫街,晚上在酒吧驻唱,个人的情思被琐碎的小事冲淡,但还是压在心底,沉闷闷的。 连脸上的笑都变少了,林瑾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爱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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