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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来的?”陆淮舟嗤笑一声,“我倒是想知道,宋北宵要是知道你把他带来这种地方,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宋驰风被噎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陆淮舟不再理会他,再次对江听白道:“走。” 这次,江听白沉默地迈开了脚步。 陆淮舟伸手,极其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朝门口走去。 周时宴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离开,狠狠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玻璃碎裂声和周围人的惊呼声响起,周时宴却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江听白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不语。 陆淮舟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目看他一眼,目光深沉难辨。 直到车驶入市区,陆淮舟才率先打破了沉默:“为什么跟他去那种地方?” 江听白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他非要我去。” “你不会拒绝?” “我怎么拒绝?”江听白终于转过头,看向陆淮舟,“在宋家,我有什么资格拒绝?” 陆淮舟盯着江听白看了几秒,忽然对司机道:“靠边停车。” 车子缓缓停在僻静的路边。 陆淮舟对司机吩咐:“下去等一会儿。” 司机立刻应声下车,关好车门,走到远处等候。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淮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彻底面向江听白:“看着我。” 江听白抿了抿唇,缓缓转回头,对上陆淮舟的视线。 “宋驰风蠢,周时宴坏,但你不傻。”陆淮舟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明明知道去了那里会有什么后果,为什么还要去?” 江听白的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不知道周时宴他……” “撒谎。”陆淮舟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周时宴是什么货色,圈子里人尽皆知。宋驰风带你去,就没安好心。而你顺水推舟,是想试探什么?还是想利用什么?” 江听白的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陆淮舟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我没有。” “没有?”陆淮舟倾身靠近,手臂撑在江听白身侧的座椅靠背上,“江听白,你在我面前,最好说实话。” 他靠得太近,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强势地笼罩下来。 江听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直到脊背抵住冰凉的车窗,再也无处可退。 “告诉我,”陆淮舟的声音压低,“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江听白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淮舟。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江听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最终抿紧了。 陆淮舟的视线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瓣上,眼神越发幽深。 最终还是陆淮舟率先打破了这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江听白额前的碎发抚开,声音软了下来:“听白,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不要不在乎自己的安全,不要弃自己于不顾,可以吗?” 江听白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陆淮舟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非要执着地等到江听白的答案。 就在这时,陆淮舟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突兀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陆淮舟看了江听白一眼,终于缓缓直起身,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陆淮舟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沉声问,目光却依旧落在江听白身上,“……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陆淮舟挂断电话,对车外的司机做了个手势。 司机很快回到驾驶座。 陆淮舟系好安全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对司机报了一个医院的地址。 然后,他看向江听白,顿了顿,才道:“宋北宵出车祸了。” 我留下吧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刺鼻。 陆淮舟和江听白快步穿过深夜寂静的走廊,推开病房门时,只看到宋北宵半靠在病床上,右臂打上了厚重的石膏。 宋北宵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贴着纱布,但眼神却清明冷静,完全不似重伤之人。 他是在赶去会所的路上出的车祸。 在接到老陈打来的电话,汇报了宋驰风和江听白的动向后,宋北宵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往会所赶。 结果被一辆闯红灯的车给撞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宋北宵抬眼看来。 他的目光先极快地从头到脚把江听白扫视了一遍,直到确认江听白完好无损,那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分,随即落到陆淮舟身上,微微颔首。 “怎么回事?”陆淮舟问道。 “小车祸。”宋北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对方闯红灯,蹭了一下。”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江听白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刻意带上一丝虚弱: “没什么大事,你怎么也跟来了?我听老陈说宋驰风把你带去了周时宴的接风宴,你没出什么事吧?” 宋北宵问着,眉头蹙起,像是牵动了某处的伤,脸色似乎又白了一点。 江听白站在床边,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看着那刺眼的石膏和宋北宵苍白的脸色,唇抿得紧了些:“北宵哥,医生怎么说?” “右臂桡骨骨裂,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就好。” 宋北宵轻描淡写,随即又道:“时间不早了,这里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江听白站着没动。 陆淮舟的目光在宋北宵那打着石膏的胳膊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看似虚弱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种小伤,对宋北宵而言,哪里用得上住院观察。 陆淮舟上前半步,手轻轻搭在江听白肩上:“听白,你先跟我回去,北宵这里,让砚初过来照顾。” 宋北宵适时地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砚初下午刚去了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陆淮舟搭在江听白肩上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宋北宵那副理所当然的虚弱模样,瞬间明白了这老狐狸的意图。 陆淮舟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江听白,等他自己的决定。 江听白看着宋北宵打着石膏的手臂,那句“那我先回去”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留下吧。”他轻轻开口,“北宵哥这里总需要有人照顾。” 宋北宵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面上却蹙眉拒绝:“不用,医院有护士。” 江听白却已经走到床边,拿起了床头的水壶:“北宵哥,你先休息,我去打点热水。” 他没再看陆淮舟,也没给宋北宵再拒绝的机会,拿着水壶低头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淮舟看向病床上的宋北宵,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淮舟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以前发高烧快要烧死都要立即爬起来回公司的人,竟然这点小伤就要留院观察了。” 宋北宵迎着陆淮舟的目光,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虚弱淡去,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正好趁这个机会静养一阵,况且听白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宋总安排了那么多眼线,无论在哪都跟在你眼皮子底下没什么分别,有什么不放心?” 陆淮舟淡淡道:“还是说,宋总觉得只有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心?” 宋北宵没再回答,只是轻飘飘地扫了陆淮舟一眼。 陆淮舟看着他这番作态,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宋总就好好静养吧。” 陆淮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推开病房门,正好看到江听白打完水回来,站在走廊边。 陆淮舟脚步停在江听白面前。 “真决定留下?”陆淮舟问。 江听白轻轻“嗯”了一声。 “你自己掂量。”陆淮舟直视着江听白的眼睛,“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他知道江听白明白他的意思。 这只小狐狸,比谁都清醒。 江听白又低低应了一声。 陆淮舟看了他两秒,终于没再说什么,迈步离开了病房。 江听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宋北宵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见江听白走进来,目光瞬时落在他身上。 “淮舟走了?” “嗯。”江听白把水壶放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北宵哥,喝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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