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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听不出陆淮舟话里的嘲讽? 这无异于在提醒他,那一纸收养关系,成了横亘在他和江听白之间一道无形的墙。 “淮舟有心了。”宋北宵冷冷开口,“听白在宋家,自然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陆淮舟挑眉,轻笑出声,视线转向江听白,意有所指。 “听白,你说,我是外人吗?” 一时间,周围几位宾客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敏锐地察觉到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 江听白抬起眼,平静地迎上陆淮舟的目光,扬了扬唇: “陆先生说笑了,您是宋家的世交,是北宵哥的朋友,自然不是外人。” 陆淮舟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笑意更深,举了举杯: “既然听白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祝宋家今后兄弟和睦,其乐融融。”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掠过宋北宵阴沉的脸,转身潇洒地汇入人群。 宋北宵盯着陆淮舟的背影,插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 他转回头,盯着江听白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非要这样?” 江听白微微偏头,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淡淡道: “我不明白北宵哥的意思,是陆先生过来打招呼,我只是礼貌回应。” 宋北宵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对他,仅仅只是礼貌?”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将江听白笼罩。 江听白没有后退,只是抬起眼,清澈的瞳孔里映出宋北宵带着薄怒的脸。 “不然呢?”江听白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宋北宵的心。 “北宵哥希望我如何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难堪吗?这样做的话只会对宋家的声望不利。” 江听白顿了顿,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难道不是吗?大哥。” 这一声“大哥”,叫得宋北宵心头猛地刺痛。 他看着江听白近在咫尺的脸,那精致的眉眼,水润的唇,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乖一点,好不好? 宋北宵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将江听白拉进怀里,堵上那张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嘴。 但他不能。 这里是众目睽睽的宴会厅,他是宋北宵,是宋家的掌权人。 而江听白,名义上,是他刚被收养的弟弟。 宋北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某种酸涩的情绪,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江听白一眼: “听白,你清楚我的底线。” 宋北宵的目光在江听白低垂的眉眼间流连片刻,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回手,转而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与前来敬酒的宾客寒暄。 但他的视线,始终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笼罩在江听白周身。 江听白安静地站在宋北宵身侧,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很快,他在靠近露台的角落发现了正向他望过来的周时宴。 周时宴并不像往日一般张扬,进场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的,像是仍在忌惮着宋北宵,不敢靠近这边一步。 甚至在周父过来跟宋北宵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没敢跟过来。 然而周时宴的眼睛却像猎食者般,不断在场内逡巡,最终,精准地定格在江听白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时宴勾唇笑了笑,举杯隔空朝江听白示意。 江听白没有回避,也没有回应,只是极其平淡地移开了目光。 宋振廷带着宋北宵去与几位政要元老打招呼,江听白身边难得地出现了空隙。 宋北宵临走前俯身在江听白耳边轻声道,让他乖一点,自己马上回来。 然而宋北宵一走,江听白便端起一杯香槟,走向了摆放着精致甜点的长桌。 周时宴果然按捺不住,很快也晃着酒杯凑了过来。 “听白弟弟,哦不,现在该叫宋家小少爷了?”周时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恭喜啊,一步登天。” 江听白用小银叉轻轻戳着碟子里的慕斯蛋糕,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周少说笑了,我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一样?”周时宴靠得更近,手臂几乎要碰到江听白的手肘,灼热的目光黏在他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上。 “以前是带刺的小玫瑰,现在成了宋家温室里的名贵花朵,让人更想摘了。” 江听白停下动作,终于侧头看向周时宴。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也格外冰冷。 “周少对温室里的花,都这么感兴趣吗?” 周时宴挑眉,似乎没料到江听白会这么直接,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那得看是什么花了,像听白弟弟这样的,独一无二。” “而且,带刺的玩起来才更有趣,不是吗?我就喜欢玩烈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江听白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时宴。” 宋北宵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江听白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阴鸷的目光直直射向周时宴。 周时宴面对宋北宵,到底还是有些发怵。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拉开一点距离,讪笑道: “北宵,我只是跟听白弟弟聊几句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宋北宵没理周时宴,伸手直接揽住江听白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彻底隔绝在周时宴的视线之外。 “离他远点。”宋北宵冷冷道,“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另一条腿也给打断。” 周时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宋北宵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咽了回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宋北宵低头看向怀里的江听白,眉头紧锁:“我跟你说过,不要接近他。” 江听白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脱离他的怀抱,但宋北宵的手臂却箍得更紧。 “他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江听白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北宵哥,难道我连跟别人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宋北宵看着江听白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我不是限制你,是周时宴这个人不行,乖一点,好不好?” 宴会进行到舞会环节,悠扬的乐曲响起,灯光也变得暧昧柔和。 不少年轻男女步入舞池,气氛更加热烈。 江听白作为今天宴会的主角,很快被围住。 几位世家小姐和少爷都鼓起勇气,想要邀请这位容貌出色、气质清冷的宋家小少爷共舞。 “江少爷,不知是否有荣幸请您跳支舞?”一位穿着粉色礼裙的女孩红着脸开口。 “听白,还记得我吗,我们先认识的,这支舞应该跟我跳吧?”另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也笑着凑上前。 宋驰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挤开众人,语气急切又带着惯有的蛮横: “都让开!江听白要跳也是跟我跳!” 话音未落,宋驰风便眼巴巴地看向江听白,眼神里带着期待和肉眼可见的紧张。 江听白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好几只手,微微蹙眉,正欲婉拒,身旁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阵小小的沉默。 “抱歉,听白的我会对你很好的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勾勒出江听白完美的侧脸轮廓和脆弱的脖颈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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