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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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次来，瘦是瘦点，但没有到这个地步。　　你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强撑着一口气的梁博澜突然被这么一喝问，眼泪哗啦一下滑落，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往赵锦钰的心口砸。　　砸得赵锦钰膨胀的怒火如遇到暴风雪，瞬间消失，只剩下心疼。　　别人哭，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梁博澜哭只有眼泪，没有声音，沉默且压抑。　　赵锦钰站在床头，不知所措，嘴笨得不知如何安慰。　　要他损人，他在行，要他安慰人，比要他的命还难。　　梁博澜这一哭就哭了一个多小时，他就站在一旁陪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远方传来下课的铃声，赵锦钰小心翼翼开口：“喝点水后再哭？”　　梁博澜眼睛肿得像核桃，被他这话说得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恼，总之哭不下去了。　　在赵锦钰的搀扶下，半倚靠在床上，像失去水分的萝卜干，黄且皱巴。　　“我没事，你不用上班吗？”　　“你都成这个逼样了，我还上得下去班吗？那我还是人吗？”　　梁博澜哑口无言。　　赵锦钰看他整个人恹恹的，再心大也知道现在不是谈事的时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等吃饱了再说，我去打饭。”　　赵锦钰以前经常拿着梁博澜的校园卡去食堂打饭，熟门熟路，不需要梁博澜带，也能去，他去打了两份易消化的食物回来。　　梁博澜喝个粥跟咽刀子似的，在赵锦钰担忧的注视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中午梁博澜的同学吃过饭回来了，关心了几句，见他没事，便不再关注，午休过后，他们都去上课了，宿舍重新只剩下他和赵锦钰。　　赵锦钰望着桌上只喝了一半的咸骨粥，抓耳挠腮，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隐约中，他有个想法，但那个想法太惊世骇俗了，还没有开口，就先把他吓住了。　　他赶紧把脑子里不该有的脏东西甩出去。　　梁博澜却像在他脑海里装了监控，“就是你想的那个。”　　赵锦钰呼吸一滞，急忙否认，“我什么也没想。”　　梁博澜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又出来了，“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周烁川。”　　梁博澜的话，一点也没让赵锦钰意外，就他俩那黏乎劲，早超出了兄弟该有的样子，以前是见习惯了，没往那方面想。　　一个巴掌拍不响，周烁川根本不是那种你想腻歪他，他会腻歪回去的人，“周烁川也喜欢你吧，你一副失恋的样子闹哪样？”　　梁博澜苦笑，“他谈女朋友了，是他的同学，很漂亮的医学生。”　　听到梁博澜承认他喜欢周烁川都没让赵锦钰意外，听到周烁川有女朋友倒是让他意外了，“不能够吧，他天天学成狗，有点时间就跟你视频聊天，哪还有时间去找女朋友。”劈成两瓣去谈的吗？　　梁博澜没争辩，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他心里划刀子。　　赵锦钰见状，也知道单方面失恋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走出来，他陪着不让梁博澜做傻事就行。　　赵锦钰反正不想继续在那个不通人情的破厂里上班了，跟梁博澜打了声招呼，回去卷了铺盖，就来南大守着梁博澜。　　他嘴笨不会安慰人，但是插科打诨，跑腿买饭，他一个顶俩。　　梁博澜经历了一个多月终于好了很多，但瘦脱相的肉还是没有长回来。赵锦钰跟着操心，肉眼可见的跟着一起瘦，露出了被肥肉侵噬的英俊五官，时不时还会拍张照片，感慨自己帅翻了，逗得梁博澜不是跟他抬杠就是跟他动手。　　人的情绪终于活了，不再沉浸在失恋中，为此赵锦钰不惜一天感慨八百遍自己帅翻了，用来逗梁博澜。　　赵锦钰不惜花高价，在这片全国gpd高地，离南大不远的城中村里租了一个不到十平的小单间，梁博澜放寒假了就在他那里待着，两人在酒楼里做临时工。　　赵锦钰也渐渐发现周烁川不是个东西，梁博澜不联系他，他也不怎么联系梁博澜。　　完全是梁博澜单方面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导致他对周烁川的意见特别大，渐渐也疏远了他，周烁川找他问什么，他别说一问三不知，没拉黑删除都是看在过去的兄弟情面上。　　“铁钰，我”周烁川的话把赵锦钰从回忆中拉回来，他抬头阻止他说话。　　赵锦钰：“如果你问梁博澜的事，恕我无能为力。”他捏着烟盒，四下搜寻便利店，他妈的北城，这么大个城市，才十点多，怎么便利店就关门了。　　周烁川没问梁博澜的事，他知道赵锦钰跟梁博澜的感情比跟他的感情更深，要让他在他和梁博澜之间选择，赵锦钰会毫不犹豫选梁博澜，“我喜欢梁博澜。”　　赵锦钰咯噔一声，上牙碰下牙，把舌头给咬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顾不上疼，“我草，你刚刚说什么？”他幻听了吗？　　看着赵锦钰不敢相信的表情，周烁川没有难以启齿，认真地回望他，“我喜欢梁博澜。”语气坚定。　　预想中要挨的拳头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心中的猜想又深了几分，强压下心中的喜悦，“你说我跟他表白，会成功吗？”　　赵锦钰整理了一下表情，眨了眨眼睛，“我怎么知道。”　　狗日的，这俩原来真的相互喜欢，当年他一点也没说错。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澜子的？”赵锦钰忍不住好奇。　　周烁川：“应该很久以前吧，我俩相处模式是什么样，你心里没点逼数。”　　逼数倒是挺多的，奈何你们当事人，一个死鸭子嘴硬，没自信，非得否认；一个愣是偷偷玩暗恋那套。　　还相当能自恰，自圆其说，各活各的，各坚持各的。　　赵锦钰琢磨出了点味道，“你是在澜子疏远你后，意识到自己喜欢澜子的？”　　见周烁川点头，赵锦钰的愤怒的拳头终于砸到了周烁川脸上，“去你妈的。”　　“你他妈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十天一句‘吃了吗’‘学业怎么样’，多说几句话能死还是怎么的，公事公办跟人机打卡似的，活该你妈的单身。”　　周烁川没躲，硬生生挨了赵锦钰两拳，钵大的拳头落在周烁川脸上，直接青了，牙齿咬到腮肉，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梁博澜洗完澡，见两人这么久没回来，发信息也不见回，找了过来，远远就看见赵锦钰在打周烁川。　　惊得他撒腿往这边跑，“铁钰，你给我住手。”　　赵锦钰不但没停手，趁机还多踹了两脚，不揍死他丫的，难消心头之愤。　　梁博澜上前死死抱住赵锦钰，“让你住手，你还打。”　　赵锦钰直接笑了，梁博澜小身板根本抱不住体型庞大的他。　　“我没打死他，算我善良，太不是个东西了。”　　赵锦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并用去揍站在原地不还手的周烁川。　　梁博澜抱不住人，见周烁川傻傻站在原地挨揍，急眼了，“你是不是被揍到脑子了，还不跑，我拦不住。”　　周烁川笑看着急得快哭了的梁博澜，“这是我该受的。”　　“什么该不该受，你在放什么螺旋屁，赶紧跑。”梁博澜死死用头顶住赵锦钰。　　周烁川：“铁钰真要揍我，你拦不住。”　　梁博澜高归高，但骨架小，身形纤细，细胳膊细腿的，哪能拦住两百斤身高体壮的赵锦钰。　　赵锦钰翻了个白眼，“澜子，听到没有，这人就是吃准我俩不会拿他怎么样，才这么有恃无恐，你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梁博澜，我喜欢你　　梁博澜手脚一僵，脖子卡卡地转过来，看了看赵锦钰，又去看周烁川。　　耳朵嗡鸣，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暗恋就这么摊到周烁川面前了吗？　　就不能让他再骗自己二十多天吗？他回去就不这样了。　　眼泪在梁博澜眼中打转，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挽救，“呃，铁钰最近看多了电视剧，他在背台词呢，你别听瞎说。”　　周烁川走到他跟前，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梁博澜湿热的眼泪在晃动中，砸在周烁川的睡衣上。　　周烁川炙热滚烫地拥抱住怀里颤抖冰冷的身体，“他没有瞎说，对吗？”　　梁博澜握了握拳，手臂轻轻地搭在周烁川的腰间，眼神游离，周烁川为什么要抱他？还向他求证赵锦钰没有瞎说。　　赵锦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怂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当然没有瞎说，我怎么可能瞎说。”　　周烁川得不到答案，他捏了捏梁博澜的脖颈，亲了亲他的侧脸。　　梁博澜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视线落在虚空处。　　刚刚他被周烁川亲了吗？柔软的温热的，跟皮肤与皮肤接触的触感不同，他的眼神不由地滑向周烁川厚薄适宜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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