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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刚碰到那微凉的皮肤,江词恩却猛地一甩手,仿佛被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触碰到一般,毫不留情地挥开了他。 周景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放我走 江词恩撑着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重新定格在周景深的脸上。 江词恩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觥筹交错的宴会,周景深那双如同盯上猎物般势在必得的眼睛。 那份扔到自己面前的冰冷残酷的合约,周景深是如何用哥哥江贺予的前程作为筹码,逼他就范。 他又是怎么被强行带进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如何在每一个夜晚被毫不留情地压在身下,承受着屈辱和痛苦。 最初的挣扎和反抗,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凶狠的惩罚和禁锢。 江词恩闹绝食,周景深就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把流食灌进去,直到他呛咳着屈服。 江词恩试图逃跑,周景深就用领带将他的手腕死死捆在床柱上,让他连翻身都困难,只能绝望地承受一切。 那些被强迫的亲吻,那些无法挣脱的拥抱,那些深夜里无声流淌的眼泪和几乎要将心脏撕裂的绝望…… 所有被江词恩遗忘的,不堪回首的过去,此刻都无比清晰地重现在他的脑海里。 江词恩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抬起眼,直视着周景深:“我哥哥呢?” 周景深喉咙梗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景深,”江词恩冷声道,“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冰冷的威胁,从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年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可笑又令人心颤的决绝。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那双写满恨意与戒备的眼睛,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恩恩,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恩恩,是不是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江词恩只是冷冷地看着周景深。 那双曾经望向他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恨意。 江词恩没有回答周景深的问题,而是重复着那个唯一的要求:“放我和我哥哥走。” “放你走……”周景深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口反复凌迟。 他怎么可能放江词恩走? 失去江词恩的恐惧,远比面对江词恩的恨意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周景深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除了这个,恩恩,除了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词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周景深,你除了强迫和威胁,还会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羞辱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什么都可以给我?” “不是的,恩恩。” 周景深试图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江词恩冰冷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过去所做的一切,此刻都成了无法辩驳的罪证。 “让医生进来。” 周景深猛地转过头,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声音,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也像是在逃避江词恩那几乎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目光。 早就守在门口的家庭医生和护士立刻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快步走到床边。 “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周景深的声音冷硬。 但仔细听,却仍然能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慌乱。 周景深站起身,退开几步,给医生让出空间。 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江词恩身上,仿佛怕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江词恩没有再看周景深,也没有反抗医生的检查,只是极其配合地伸出手,张开嘴,任由那些冰凉的仪器贴上自己的皮肤。 检查很快结束。 医生收起听诊器,恭敬地对周景深汇报: “周先生,江少爷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情绪波动较大,有些虚弱,需要静养,注意补充营养和水分就好。” 周景深挥了挥手,医生和护士如蒙大赦般迅速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词恩在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了口:“我要确认我哥哥的安全。” 周景深的心脏猛然一痛,痛得他指尖发麻。 但他几乎是立刻就摸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周景深开了免提,声音嘶哑低沉:“让他听电话。” 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 几秒后,江贺予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词恩?是你吗词恩?你怎么样?” 听到江贺予的声音,江词恩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他对着手机,声音很稳: “哥,我没事,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 “没有,词恩,我没事。”江贺予立刻打断了他,语气急切: “词恩,你别怕,别答应他任何事,哥没事,你保护好自己,听见没有?” “嗯。”江词恩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示意周景深挂断。 周景深掐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到一边,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江词恩,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祈求。 江词恩的神色异常平静,他看着周景深,清晰而冷静地开口:“放我走。”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周景深脸上的血色还是在一瞬间褪尽,向前踉跄了半步,几乎要跪倒在床边。 他伸出手,想去碰江词恩,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恩恩……”周景深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痛苦和哀求: “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想要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留下来,恩恩。” 他语无伦次,往日里的冷峻和掌控欲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江词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周景深绝望。 “周景深,”江词恩的声音很轻: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勉强拼回去,裂痕也永远都在。” 周景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堵得死死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词恩的眼神太清醒,太透彻,彻底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周景深眼底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直起了身。 周景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江词恩,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你想都别想 走到门边,周景深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开。 “恩恩,你好好休息。” 说完,周景深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周景深站在紧闭的门外,背脊紧绷,额角抵着冰凉的门板。 —— 第二天清晨,佣人小心翼翼端着的早餐原封不动地被送了出来。 午餐如此,晚餐亦是。 周景深推开卧室门,江词恩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柔软的床褥融为一体,身体单薄得几乎看不到起伏。 “先生,江少爷还是什么都不肯吃。”顾伯满面担忧的神色。 顾伯无数次试图劝说,江词恩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醒着。 周景深挥手让顾伯和佣人们全都出去。 他在床边坐下,盯着那截露出被子的细瘦的手腕,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恩恩,”周景深开口,“吃点东西。” 没有任何回应。 周景深倾身,拿起床头柜上那碗温热的清粥,舀了一勺,递到江词恩唇边。 江词恩猛地一挥手,带着竭尽全力的厌恶。 瓷碗飞了出去,砸在地毯上,粥渍溅开一小片污痕。 周景深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江词恩终于转过来朝向自己的脸,苍白又虚弱。 唯独那双眼睛,燃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瞪着他。 “放我走。” 江词恩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狠狠砸在周景深心上。 周景深眼底的最后一丝波动沉寂下去。 他慢慢放下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蹙紧了眉: “你想都别想。” 周景深站在原地静默了半晌,终于转身走出去,对候在门口的医生冷声吩咐:“准备营养针。” 医生走了进来,江词恩被强制注射了维持生命的营养剂。 江词恩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针头刺入自己的皮肤,只是眼神空茫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彻底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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