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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抗拒。 “不……”他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陆宴淮如同逗弄宠物般要求跟他跳一支舞,这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江挽难堪。 江挽想摇头,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牢笼。 但腰间禁锢着他的那只手如同铁钳,传递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警告。 他甚至能感觉到陆宴淮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陆宴淮根本不给江挽拒绝的机会,强硬地揽着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入了舞池中央。 灯光柔和地洒落下来。 陆宴淮一手握着江挽冰凉僵硬的手,一手牢牢扣在他单薄的背脊上。 江挽被迫贴近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每一步都踩得踉跄而笨拙。 他根本不会跳舞,更不用说此刻还被强迫跳女步,巨大的屈辱感让他的手脚都不听使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宴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笨拙,只是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带着他在舞池中旋转。 陆宴淮的舞步娴熟优雅,带着一种强势的引导,将江挽牢牢困在自己的气息和节奏里。 “放松点。”陆宴淮低沉的声音在江挽头顶响起,“这么多人看着呢,挽挽。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我在虐待你。” 江挽咬紧牙关,努力想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却收效甚微。 陆宴淮身上传来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如同无形的牢笼,将他紧紧包裹。 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江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巨大的压力下,他一个错步,细软的鞋尖狠狠踩在了陆宴淮锃亮的黑色皮鞋上。 等我 陆宴淮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垂眸,看着自己鞋面上清晰的脚印,再缓缓抬眸,看向怀中脸色煞白、呼吸几乎停滞的江挽。 陆宴淮的眼神深不见底,出乎意料的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温柔。 他捏着江挽下颌的拇指微微用力,迫使少年仰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看来,”陆宴淮的唇角微微扬起,灼热的气息打在江挽的耳畔,“回去得好好教教你怎么跳舞了。” 一曲终了,陆宴淮揽着浑身发软的江挽,径直走向休息区的沙发,将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沈知微彻底晾在了原地。 沈知微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描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不远处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陆今野,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陆今野,看到了吗?他根本就是软硬不吃!你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今野的目光死死追随着被陆宴淮按坐在沙发上的江挽。 少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低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掉。 陆今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沈知微,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猩红风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对付。但现在,你帮我创造个机会,让我单独跟江挽说几句话。就几句,让他知道我在想办法,我马上就能救他出来,让他别怕。” 沈知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扫过陆宴淮的方向。 陆宴淮正靠在沙发里,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他虽在与旁边一位商界大佬低声交谈,但眼角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身边那个安静得如同不存在的身影。 而温言也始终笔直地站在离江挽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靠近的人。 “你没开玩笑吧?”沈知微撇撇嘴,语气充满了嘲讽: “你看看陆宴淮把人看得有多紧?连只苍蝇都别想靠近,我怎么给你创造机会?冲过去把温言打晕?还是把陆宴淮引开?你觉得可能吗?” 她看着陆今野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翻涌的痛苦,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你省省吧,现在凑过去,除了刺激陆宴淮变本加厉地折磨他,还能有什么用?” 陆今野沉默着,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沈知微说得没错,陆宴淮的警惕和掌控,严密得令人绝望。 他像守护着最珍贵的猎物,不允许任何觊觎者靠近半步。 就在这时,陆宴淮似乎结束了短暂的交谈。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江挽身上。 晚宴上精致的菜肴江挽几乎没动几口,此刻他正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安安静静小小一个陷在沙发里,整个人透着一种脆弱易碎的疲惫感。 陆宴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倾身靠近江挽,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去甜点区那边,挑点你爱吃的。”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温言:“温言,你跟着他。” “好的,陆总。”温言立刻躬身应道。 江挽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遮掩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看陆宴淮,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听从命令朝甜点区迈着小小的步子。 白色礼服衬得他更加瘦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温言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今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走向甜点区的单薄身影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顾不得沈知微不赞同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抬步跟过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微微挪动的瞬间,陆宴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投射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无声的警告,仿佛在说: 你敢靠近一步试试。 陆今野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挽走到琳琅满目的甜点台前,看着他在温言密不透风的保护下,夹起一小块精致的提拉米苏放在了餐盘上。 少年低垂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机械而安静,仿佛与周围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 陆今野贪婪地看着那小小的侧影,看着江挽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苍白的唇角粘上的栗色奶油。 陆今野多么想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想告诉江挽别怕,想把他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想带他离开这个地狱。 可他做不到,至少是此刻还无法做到。 陆宴淮那冰冷的充满警告的视线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又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隔绝了陆今野和他唯一的月亮。 晚宴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陆今野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隔着人海和冰冷的监视,绝望地凝望着他的光。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无能为力的剧痛。 快了。 陆今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快了,挽挽。 等我,再等等我,挽挽,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了。 往火坑里推 云海市,远离喧嚣的半山别墅区,周祈桉家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宁静中。 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午后刺眼的阳光,客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气息。 客厅里,周祈桉看着不请自来的陆今野和谢知予,眉头紧锁。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眼下乌青浓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阿野,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这座远离市中心的别墅是周祈桉的私人房产,几乎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可如今陆今野就这样轻轻松松找了过来。 “祈桉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把苏盈从疗养院里转移出来。”陆今野沉声开口。 周祈桉猛地瞪圆了双眼。 “不可能。”周祈桉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抹了把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你哥的地盘,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那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怎么能把一个大活人弄出来?” 谢知予坐在周祈桉对面的沙发上,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补充道: “祈桉哥,我们知道风险很大。但除了你,没人能做到这件事,只有你能确保转移过程万无一失。” 周祈桉猛地站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那是宴淮亲自打过招呼的重点监护对象,我有什么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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