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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野自己也随手披上一件外套,然后小心地将江挽打横抱起。 江挽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双手无意识地攀住了陆今野的脖颈。 陆今野抱着江挽走出温暖的卧室,穿过客厅,打开通往门廊的门。 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 陆今野抱着江挽在门廊的木质长椅上坐下,依旧将他圈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替他挡着风。 眼前是开阔的雪景,湖面、远山、近处的树木和小径,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江挽微微仰着头,望着眼前这片寂静辽阔的白色世界。 被围巾包裹的下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映着雪光,显得格外清亮。 陆今野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颜,只觉得怀里抱着的是整个世界最易碎又最珍贵的宝物,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收紧了环抱着江挽的手臂,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帽顶。 午后,江挽坐在壁炉前的羊毛地毯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 陆今野坐在他旁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那里面大多是周祈桉近期发来的照片,是苏盈在云海市的一家顶级疗养院康复的近况。 照片里的苏盈气色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里有了光彩。 她在复健室里努力练习行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书,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陆今野指着照片,低声跟江挽讲述着:“祈桉哥说阿姨恢复得比预期好,昨天能自己扶着栏杆走一小段了,胃口也好些了,中午喝了小半碗鱼汤,那边的护士很细心,天气好的话都会推她出去晒晒太阳。” 江挽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照片上母亲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腿上的毯子边缘。 当看到母亲对着镜头微笑的那张照片时,江挽攥着毯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温和的笑容上,眼睛里好像闪烁着泪光。 陆今野一直留意着江挽的反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他看,等他看够了这一页,才轻轻翻到下一页。 直到看完最后一张照片,陆今野合上相册,轻轻放在一边。 陆今野侧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江挽揽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会好起来的,挽挽。”陆今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下巴轻轻抵着江挽的发顶: “阿姨在好起来,你也是,我们都在这里,慢慢来,不急。” 江挽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额头抵着陆今野温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屋子里暖意融融,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平缓呼吸声。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破了宁静。 这晚,瑞士山区少有的暴风雨毫无预兆地袭来。 狂风猛烈地抽打着木屋的窗户,密集的雨点砸在屋顶和湖面上。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惊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整个房子都在颤抖。 “轰隆——” 巨大的雷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挽的梦境边缘。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狂风暴雨的咆哮和窗户被疯狂拍打的巨响。 冰冷的窒息感瞬间将他笼罩,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原本已经渐渐在淡忘的记忆又重新映入了脑海。 窒息的金笼,沉重的锁链,男人阴鸷的笑脸和皮带破空的抽响。 无数破碎、恐怖、令人窒息的画面碎片在雷声的催化下汹涌而至,瞬间将江挽拖回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 江挽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薄薄的睡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毯子被踢到地上,他蜷缩着滚到床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徒劳地想隔绝那可怕的雷声和记忆中的狞笑。 “不要,不要过来……别碰我,救命,救命……” 破碎的呜咽和混乱的哀求从江挽颤抖的唇齿间断续溢出,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滚落下来。 他在哪 “挽挽!” 几乎是雷声落下的同一秒,陆今野撞开门冲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开灯,借着窗外惨白闪电的瞬间光亮,看清了在大床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的身影。 陆今野几步扑到床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被恐惧淹没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怕,挽挽不怕,我在这里,是我,陆今野。” 陆今野的声音在巨大的雷声间隙里嘶吼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江挽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江挽灵魂深处的冰冷。 江挽在他的怀里疯狂地挣扎踢打,指甲无意识地在他手臂和脖颈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恐惧让江挽失去了所有理智,眼前只有那片吞噬他的漆黑海水和狞笑的面孔。 陆今野的手臂纹丝不动,他任由那些抓挠带来的刺痛,只是更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陆今野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着江挽汗湿冰冷的额角、脸颊,一遍遍在他耳边嘶声重复,声音因为急切和心痛而剧烈颤抖: “是我,挽挽,是我,没有人能伤害你,挽挽,别怕……看看我,是我……” “是雷声,只是打雷,我在,我一直都在……”陆今野语无伦次,声音艰涩,“挽挽,你看看我,求你,求你看看我。” 窗外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映出陆今野那双盛满了心疼的赤红眼睛。 在陆今野泣血般的哀求声中,在他几乎要将自己勒断的怀抱里,江挽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双被巨大惊恐填满的涣散瞳孔,在惨白的光线下,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 江挽沾满泪水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视线模糊地、缓慢地,定格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或专注凝视他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的痛苦和绝望,浓烈得让人窒息。 是……陆今野。 是那个笨拙地给他煲汤、种花、喂药,把他从地狱边缘拖回来,小心翼翼守着他,连他多看两眼蛋糕都要紧张地握住他手的陆今野。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艰难地冲破了紧锁的喉咙,带着长久未开口的沙哑和生涩,微弱地、颤抖地,逸散在两人紧贴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之间: “陆……今野……” 江挽的声音小小的,哑哑的,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然而陆今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心跳都骤然停止。 陆今野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赤红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挽近在咫尺、还挂着泪珠的脸。 时间仿佛停滞了。 窗外的风雨依旧在咆哮,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声。 江挽被陆今野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胸膛微微起伏,沾着泪水的睫毛颤动着,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陆今野此刻震惊到失魂落魄的脸。 他看着陆今野,嘴唇又微微动了动。 那沙哑的、微弱的声音,再一次,轻轻地拂过陆今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陆今野。” 巨大的、灭顶般的狂喜瞬间将陆今野吞噬。 “挽挽……”陆今野的眼眶红了,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江挽更深地按进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滚烫的嘴唇颤抖着,胡乱地地吻着江挽的发顶、额角,以及脸颊上冰凉的泪水。 “是我,是我,宝宝,我在呢,我一直在。” 陆今野哽咽着,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地滚落,滴在江挽的脖颈上。 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激动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抱着江挽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窗外,又一道惊雷炸响。 但这一次,蜷缩在陆今野滚烫怀抱里的身体,只是细微地瑟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 陆今野的心早已经软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江挽柔软的发顶,一遍遍重复,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别怕,别怕,宝宝,我在,我永远都陪着你。” 江挽在陆今野怀里安静下来,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只是攥着陆今野衣襟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 陆今野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静静凝视着江挽在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 陆今野温热的指腹带着无尽的怜惜,轻轻抚过那微蹙的痕迹,然后低下头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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