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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无法改变,也无法遗忘。 谢星柏总是很少拒绝他,梁亦堂之前以为是性格作祟,但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身份与地位差,令对方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他明白谢星柏的意思,这次被曝恋情仅仅只是一条导火索,横亘在二人的问题有太多,但梁亦堂也不知道如何解决了。 心头弥漫起深深的无力,梁亦堂难以直面自己的无能。 和谢星柏分离的如何行 第二天,谢星柏回到景芝茶餐厅,一切如常,或许是因为担心他,原本不常来店里的张姨也破了例。 谢星柏不会让任何事影响自己的状态,依旧那样工作、生活,如同这场闹剧从未发生,梁亦堂也从来没有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一样。 但偶然不忙的时刻,他的思绪却不住地混乱起来。 谢星柏习惯了独自一人,即便是恋爱时也并不常和梁亦堂见面,此刻却感觉某样东西硬生生从身体中剥离开来,感到一阵空虚。 他觉得神奇,短短两百多日,却像是度日如年,和梁亦堂一起度过了几百个世纪。 谢星柏很快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插曲,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轨迹,没有梁亦堂的谢星柏,才是真正的谢星柏。 他忽然想起最初在台上一身正装侃侃而谈的梁亦堂,从很早开始,已经和那个亲吻他、拥抱他的梁亦堂有了区分。 这种割裂在现在愈发明显,在之前隐隐作痛,谢星柏数次告诉自己不要越界。 即便是恋爱也好,梁亦堂也总有他的路要走的,他抱着这样的决心,严格恪守着这样的边界,但真正离开时,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怎么轻易。 昨天手机没电关机了,谢星柏没有通讯的需要,现在才慢悠悠给手机充上电。 这部手机是母亲去世后在深水涉买到的翻新机,便宜,但款式是一几年发行的,功能还算多,到现在也用了几年了。 手机花费了好些时间才从0充到2,他一开机,便看到了银行和信息通知的弹窗。 谢星柏轻微地蹙了蹙眉,即便不点开详情页,他也知道这笔打款的主人是谁。 梁亦堂:[好好上学] 像是家长对孩子临行前很普通的一句叮嘱,但谢星柏已经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梁亦堂总是这样,他包容着谢星柏的一切,他们不像恋人,更像单纯的前后辈,他们的关系是天空与承接大气的土地,是柏枝和树根。 梁亦堂甚至无私得过分,指导他如何行走,如何长大,如何坦诚地接受离别,去接受这忐忑的命运。 5000块,不算特别多,即便是之后归还谢星柏也还能负担,至于现在,他的确是需要这笔钱的。 他心乱如麻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时,又看见门口那双梁亦堂最开始送给他的鞋。 谢星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把它穿出去过了,它很干净,却有些蒙尘。 在一起后,每次见面后的分离都令他有些情绪不高,梁亦堂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每次分开都会给予他拥抱或者是一个吻,谢星柏也逐渐不再害怕。 他沉默地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也早就看不清树的枝桠。 白日时梁亦堂能陪在自己身边,黑夜时却总会离开,那些丑恶与残酷的无人之境,才是谢星柏真正的生命。 他似乎只把他当作止痛药,在白天笑着生活,而在夜里回归他的宿命,回到苟延残喘的梦魇。 谢星柏竭力仰起头仰望,只能看见梁亦堂的一点鞋根,精美、奢华,他也从没想过再踮起一点脚,云不会落到泥土上,泥土也无法前往高空,仅此而已。 几天之后,意外地,谢星柏在景芝茶餐厅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件他的外送件正在派送。 他觉得出奇,自己向来是没有网购的习惯的,便问快递员是否拨错了电话,对面却很快否认了,报了他的号码: “寄件人是梁先生,这是你本人的电话号码吧。” 谢星柏愣了一下,说了声“好”。 这个姓氏过于特殊,谢星柏除了不安,竟然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快递是一个不小的箱子,谢星柏的手臂能勉强环抱住他,但却不重,自己也从来没有遗留过任何东西在梁亦堂处,他想不出是什么。 后厨的大厨碰巧走出来,看见,问他: “你买东西了?” 上次的质疑仍然历历在目,谢星柏微微偏了偏身子,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把箱子藏到柜台下。 对方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追问,夹着根烟就出了门。 上班时他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但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亦堂并不是喜欢藕断丝连的人,谢星柏无法解释他的行为动机,心中的疑云便愈发深重。 对于两人的感情,梁亦堂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一心一意,总是含着满腔的爱,并不吝啬拥抱与安慰,事发后也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有很多东西并不是梁亦堂可以控制的,他也明白这一点。 今天的谢星柏似乎有些着急下班,像是一个收到礼物便迫不及待打开的孩子一样,连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关门时用手臂夹着那个纸箱,单手将铁闸拉了下来。 或许他并未察觉自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荆港夜晚的路是静的,各种档铺也都关上了门,只有偶尔经过的居民楼上挂着的彩色led灯牌还亮着。 从很久开始,他便不排斥经过那条有着711的街道,24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应该也没有夏天时他和梁亦堂一起吃的思乐冰了。 不知不觉,他竟然和梁亦堂创造了这么多的回忆,谢星柏如数家珍,时常一遍遍回忆着,害怕自己的遗忘。 回到家,谢星柏关上门便将纸箱放在那张桌上,从抽屉里找出很久不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 纸箱内是一个礼盒,上面标着一串英文的金色凸字,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实义的品牌名。 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一条领带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谢星柏轻轻揭开最后那层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套的黑色西装。 他愣了一下,又去卫生间洗了手,擦干净,十分珍重地将其取出,再一点一点展平。 或许是因为包装与材质的原因,即便西装对折了,现在却仍然不见一点折痕,光洁如新。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很合身吧。 谢星柏沉默片刻,最终洗漱完,再仔细地换上,站到卫生间的镜子上。 因为镜子离洗手台有些距离的缘故,镜子只能照出他的小半个身子。 谢星柏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太习惯,随后有些笨拙地从卧室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卫生间外,正对着镜子,他扶着墙站到上面,终于勉强看到了自己的全貌。 西装比想象中的还要合身,修饰出谢星柏修长的身材和流畅的腰线。 他抿了抿唇,去接了点水抓几把头发再站上椅子,椅子也是房子原本的家具了,坑坑洼洼,不甚稳固,椅面上的木纹也都掉光了。 因为重心不稳,他趔趄了一下,急忙扶住墙,差点摔了下去。 谢星柏稳住身形,匆忙间抬眼,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 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镜子映出斑驳的墙面,以及墙上歪歪扭扭、锈迹斑斑的不知哪任租客留下的钉子。而那一身剪裁精致,价格高昂的西装裹在他的身体上,明明是同样的暗色,此刻却如此鲜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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