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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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是谁 海雾散去的告白（第1页）

士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核发通常保护令的那天，台北难得放晴。

初春的微风拂过淡金公路，将盘踞在北海岸长达数月的厚重海雾吹散了大半，露出了远方泛着碎金光芒的台湾海峡。

沈雨薇坐在陈以晴开着的休旅车副驾驶座上，身上穿着合身的米白色西装外套与浅色牛仔裤，长发干净俐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却不再脆弱的颈项。

后座坐着神情平静的许昭远，他穿着深蓝色毛衣配休闲西装，膝上放着几份结案评估与公证文件。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车厢里流动着令人心安的微温。

【雨薇，你确定要亲自进去吗？】陈以晴握着方向盘，透过后照镜看了她一眼，语气虽然爽朗，却难掩担忧，【警方和管家都在门口，我和许医师也会陪你进去。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叫停，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我一定要亲自进去，以晴。】沈雨薇转过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海景色，嘴角浮现一抹平静的微笑，【那座房子困了我三年，但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女人了。唯有亲自走进去、再亲自走出来，这场噩梦才算真正结束。】

许昭远推了推细框眼镜，语调温和地开口：【雨薇说得对。在心理创伤的复原历程中，重访创伤情境并在具备完全主控权的状态下离开，是夺回自主感极为关键的一步。我们都在你身后。】

休旅车缓缓拐上半山腰的私人道路，停在那栋熟悉的清水模三层别墅前。

今日的别墅没有了暴雨与浓雾的遮蔽，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真实。

院子里的积水早已干涸，温室花房碎裂的玻璃被暂时用木板封上，一切都被摊在朗朗晴空之下，不再带有神秘与阴森的压迫感。

推开别墅厚重的防爆大门，玄关处传来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

陆承泽站在客厅中央。

短短三个月未见，这个曾经不可一世、英俊狂妄的男人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原本深邃立体的五官凹陷憔悴，下巴长满了青黑色的胡渣，身上的黑衬衫显得宽松空荡。

他右手臂上那道被玻璃划伤的伤口虽然已经拆线，却留下了一条如蜈蚣般暗红色的凸起疤痕。

看见沈雨薇走进屋内，陆承泽原本灰暗无光的双眸瞬间亮起，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两步：【雨薇……】

陈以晴立刻上前一步，身形敏捷地挡在沈雨薇身侧，眼神锐利如刀：【陆先生，请站住。士林地院的保护令写得很清楚，你必须与雨薇保持至少一百公尺的距离，今天是在律师与警方报备下的财物点交，请你自重。】

陆承泽脚步猛地僵住，双拳紧紧握起，指关节泛白发颤。

他看着沈雨薇那双清澈、明亮且毫无依恋的眼眸，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他颤抖着从身后的长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牛皮纸盒，缓缓走到茶几旁放下，随后膝盖一软，竟当着三人的面，重重跪倒在冰凉的磨石子地板上。

【雨薇……对不起……】陆承泽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原本的手机、你在内湖科技园区负责的所有企划案原始随身碟、你的大学毕业证书、还有……那本被我藏起来的相簿和影片备份硬碟，我一个字都没有删，全部还给你。】

沈雨薇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掌控她一切的男人。

她的内心没有滔天的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宛如看清尘埃落定后的淡然。

【我承认……我全承认了。】陆承泽跪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抽搐着，崩溃地坦白着深藏心底的罪孽，【三年前在阳明山，当你把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疯了。我小时候被母亲抛弃，我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允许最爱的人离开我……车祸发生后，当医生告诉我你有逆行性失忆时，我竟然卑劣地感到庆幸……】

陆承泽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偏执撕裂后的懊悔：【我把你藏在这座海雾别墅里，丢掉你所有的通讯软体，换掉你的药物，每天在你耳边说我们有多相爱……我知道你的身体有多敏感，我知道怎么碰你、怎么吻你，你就会软化，就会在快感里忘记反抗……我用欲望把你变成我的笼中鸟，我以为只要肉体结合得够深，你就永远离不开我……】

听着陆承泽直白的告白，那些在桧木浴池、在地下酒窖中被迫承受的肉体记忆不可遏止地在沈雨薇脑海中翻涌——

那时的陆承泽总是带着近乎暴虐的占有欲，将她赤裸的身躯狠狠压在冰凉的磁砖或酒桶上，粗热滚烫的大手掐揉着她胸前挺立泛红的乳头，滚烫硬挺的硕大肉棒在没有充分润滑的紧致花穴口恶意研磨，随后带着蛮横的力道一贯到底，狠狠插进她最敏感脆弱的子宫颈口。

他在她体内疯狂抽送，每一次直刺到底的撞击都伴随着黏稠淫靡的水声与皮肉拍打声，逼得她下身溢满白浊蜜汁，在屈辱与灭顶的快感中无助娇喘、瘫软求饶。

他曾用那根滚烫粗长、青筋暴凸的阳具，将她当成发泄掌控欲的容器，把她一次次送上痉挛失神的肉体高潮，企图以此抹杀她的灵魂与意志。

【雨薇……】陆承泽跪着爬向她的脚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她的鞋尖，眼底带着最后一丝近乎疯狂的哀求，【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同床共枕、看在你的身体也曾为我疯狂动情的份上……让我再抱你最后一次，好不好？只要一次……】

沈雨薇退后了半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她的目光坚定如磐石，平静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陆承泽，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挑高客厅中回荡：

【陆承泽，身体的生理反应，从来不等于灵魂的屈服与爱。你用下药和性爱操纵我的肉体，那是对我人格最残忍的践踏与强暴。】

沈雨薇挺直了脊梁，迎着从落地窗洒进来的温暖阳光，当着陆承泽、陈以晴与许昭远的面，一字一句、清晰而无比自豪地开口：

【你听清楚了。我是沈雨薇。我三十二岁，毕业于国立大学传播系，是台北市内湖科技园区资深的品牌行销企划。我热爱旅行、热爱自由、热爱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我不是你虚构故事里的附属品，不是你满足病态安全感的宠物，更不是你的妻子。】

【我是沈雨薇，我的人生与我的身体，从这一秒开始，只属于我自己。】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震碎了陆承泽眼底最后一丝幻想。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绝望而崩溃的嚎啕大哭，所有的谎言、控制与偏执，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龋粉。

陈以晴走上前，俐落地将茶几上的牛皮纸盒装入随身大袋，随后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的民宿老管家递交了一份产权信托与委托出售合约书。

沈雨薇早已签署了所有法律文件，这栋承载了三年禁锢与痛苦的清水模别墅将被全权委托仲介拍卖出售，所得将全数划入信托基金，彻底斩断与这里的一切连结。

【走吧，雨薇。】陈以晴拉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而坚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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