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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细软却又无比清晰的哭声,说道:“四姐姐惯会欺负我,不过是件衣裳……妹妹让给姐姐就是了……姐姐何必拿这衣裳撒气……”宋玉盈一身绯色袄裙,怀里抱着一件狐裘斗篷,雪白的毛色却因为沾了雪水而显得凌乱,似乎刚被人掷在了地上。 宋玉柔听了她的话,讥讽道:“五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因为那件衣裳我穿着大小合适些。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你若说喜欢,我不要就是了。哪里就说我欺负你了?” 宋玉盈梨花带雨掩面而泣,娇柔之姿我见犹怜:“四姐姐说这话,将我至于何地?不是欺负人又是什么?” 点墨走到门口撩起帘子,见是四姑娘宋玉柔和五姑娘宋玉盈站在门口。心下不仅纳罕,这两人都是大房庶出,平日少有出头的时候,也从不敢在长辈面前造次,今日这是怎么了。竟不管不顾在长青阁闹了起来。“两位姑娘快进去,老夫人叫你们呢。” 两人一听,都闷声闭了口,不敢再吵嚷,进了屋子给众人请安。 薛姨娘看着女儿宋玉盈一脸委屈想要问话,却又不敢。宋玉柔的生母柳姨娘却是个不让人的,仗着自己受宠,立即问道:“柔儿这是怎么了?” 宋玉柔垂着的眼中含着一丝轻蔑,嘴上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五妹妹怎么突然就说我欺负她。” 宋玉凝坐在宋老夫人身边,听了这话,瞟了一眼双眼红肿,娇憨玲珑的宋玉盈,笑了笑说道:“四姐姐五姐姐,受了怎样的委屈,也不该闹到祖母面前来。” 宋玉柔听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冷嘲道:“是啊,我做姐姐的,合该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不然,妹妹们一个两个都来指责我,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宋玉凝听她这话,明摆着是在讽刺她没大没小。面上顿时挂不住,露出一丝薄怒。“四姐姐,我不过是劝你们不要生气,你何苦说这话来噎我?” 宋玉柔似乎并不将这个老夫人面前的‘二房红人’放在眼里,想再说点什么顶回去,却听宋玉衡也开了口:“四妹妹,你比五妹妹年长,不管谁对谁错,你总要有容人之量。” 宋玉柔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做声,宋玉衡可是宋家的嫡长女,又是将来的皇后。她敢反驳宋玉凝,却不敢反驳她。 宋玉凝见她不敢说宋玉衡半句不是,却敢这般下自己的脸面,一时间气的小脸发白。她们二房在宋府的地位难道还不如大房庶出?她们竟然敢如此看轻自己?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人背后是怎么编排她的。她是得宋老夫人的欢心,然而,往后也是往外泼的水,得嫁到别人家里去。等老夫人一去,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与她们那些庶女的处境又有什么分别。 她气的脑袋发懵,凛秋在一旁神色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出什么错。 “好了!”大夫人王氏见宋老夫人面色已经沉了下来,赶紧呵斥众人,说道:“四丫头,五丫头,不就是一件衣裳?何苦你们也好意思争到人前来?”她回头跟宋老夫人解释道:“衡儿之前新做了一件狐裘大氅,今儿早上一试却小了些。四丫头和五丫头刚好在跟前,便问她们谁缺这样一件衣裳好拿去穿,谁知竟叫她们争起来了。” 宋玉凝不打算再搭腔,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听着,听明白这件事情竟然就是宋玉衡起的头。心中更是恨意横生。暗自猜测道:难不成是宋玉衡故意指派她们两个来给自己没脸? 回了自己院子,宋玉凝兀自沉着脸。仲夏连忙迎上来伺候她梳洗更衣,一边和凛秋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宋玉凝是生了大气,越发小心翼翼。 凛秋低声劝道:“姑娘何苦跟那些不长眼的一般见识。” 宋玉凝冷笑道:“哼,不长眼?她们可是好好长了双眼睛呢。还个个将眼睛睁的大大的,紧盯着好处,巴结着那个要成为皇后的宋玉衡。而我……再的祖母的欢心又能如何,父亲在这府里如同瘟神一般,人人避之不及,半点话语权都没有。将来祖母走了,我还能依靠谁?” 凛秋和仲夏对视一眼,还是劝道:“夫人不是都已经给姑娘打算好了?姑娘今年已经十二,不过三四年的光景,就能定亲出阁了。趁着老夫人身子骨还硬朗,给您定下一门好亲,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亲……什么样的好亲能比得上中宫皇后?”宋玉凝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无依无靠。“再说,这京中谁人不知宋家二房的处境?门当户对的,未必能看得上宋家二房嫡女的虚名。难道我竟然要下嫁于人吗?难道我的后半生要看着宋玉衡姐妹俩的脸色活着?” 凛秋无言,主仆三人一时沉默下来,只有屋外寒风撩起碎雪打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过了好半晌,宋玉凝突然想起‘血玉’一事,说道:“仲夏,前段日子纪如珺给我那张荷露簪的图样放哪了?” “奴婢好生收着呢,姑娘要用吗,奴婢这就去取来。” 画上的荷露簪雕工绝美,灵动非常。纪如珺将这图样拿来的时候,宋玉凝并没往心里去。但此时,她凝神看了半晌,说道:“方才我在祖母的偏阁里,看见三叔的信中提到过血玉,可具体说了什么,我却没机会仔细看。但,能特意提起的东西,想必是有原由的。” 仲夏笑道:“这,兴许只是巧合吧?” 宋玉凝摇头:“纪如珺与我简单说起过这支簪子的来历。说起来,三叔殁于十四年前,而纪尔岚似乎正是那个时候前出生的。” 仲夏惊奇道:“不知那故事中的‘贵人’是否就是三爷呢?那时三爷游学归来,兴许是在回京的途中路过阳城,将这簪子赠予了襁褓中的纪二姑娘?” 宋玉凝摇了摇头:“虽然也说的过去,可我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她想了想,反问道:“如果荷露簪是可以随意赠予他人的东西,他又为什么会特意在信中提到呢?” 凛秋说道:“纪三姑娘将此画交给姑娘,想要打探那位‘贵人’的来历。肯定不是为了报恩吧?要报恩,也是纪二姑娘报,她却操心这个做什么?而且,她们两人关系也并不亲近,奴婢觉得,纪三姑娘是怀疑纪二姑娘的身世。” 仲夏道:“对呀,姑娘可还记得之前京中的传闻?似乎是说,纪二姑娘不是纪家的女儿来着?” 宋玉凝的眉头越皱越紧:“而且,你们可知道这荷露簪的簪尾上刻着什么字?” 凛秋与仲夏对望一眼,都摇头看着宋玉凝。宋玉凝樱唇轻启,说:“风展荷露。” “展?”仲夏一惊:“那,那不正是三爷的名讳?” 宋玉凝点点头:“一支刻着名讳的簪子,又是如此不同寻常的千年血玉。怎么会轻易送人呢?要送,也只能送身边的亲近人。” “姑娘怀疑纪二姑娘是三爷的女儿?”凛秋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这不可能……三爷游学在外,若是成亲生子,怎么可能不禀告父母,擅做主张?” “是否禀告父母,你我怎么可能知道?听说三叔为人跳脱,从小到大都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先斩后奏也并非不可能。何况,他在回京的路上被杀,兴许只是没有来得及说这些事……又或者……方才的那提及‘血玉’的信上,就说了什么……” 宋玉凝的脸色比方才还要白了几分。二房落寞多年,除非大房和三房都无人,否则是不可能再掌权的。她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若三房再有后人,她在宋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仲夏结巴道:“这……这怎么会?若三爷已经有了孩子,那他的夫人是谁,人在何处?当时三爷的尸首被人抬回来,也没发现有什么女子……再说,当时二爷去接三爷,若有什么不寻常,也一定会说的。” 宋玉凝猛地站起身,问道:“我爹现在在何处?” “二爷现在应该是……在樊姨娘那里。”自从三爷宋展死了,他们二爷就受了老夫人埋怨,这十来年都是浑浑噩噩过来的,整日不是喝的烂醉就是与姨娘胡混在一起。宋玉凝年纪还小,仲夏不好说的太明白,却又怕她一时冲动去樊姨娘哪里找二爷,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便说道:“二爷这会怕是喝醉了,姑娘去了也问不出什么,不如让小丫头留意着,若二爷得空清醒了,就赶紧来告诉姑娘。” 宋玉凝心中憋了一口气,堵得难受,这就是她的父亲!“你先去问问,再来给我回话。若父亲神思清醒,你便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是,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仲夏去而复返。说道:“姑娘,听说夫人惹了二爷不高兴,今儿个也没去樊姨娘哪里用午膳,独自回了小书房,此时一个人在那呢,姑娘可要过去?” 宋玉凝半分犹豫都没有,披了斗篷就出门直奔小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着,宋延少有的沉默且清醒,站在门口任凭风雪将面庞吹的冰冷发僵。若不是他多年来行事荒诞不经,明明也是一表人才不输于别人的。宋玉凝进了院子便见到这样一副场景,憋闷在心中的怒气刹那被惊诧与无措代替:“父亲?您怎么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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