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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圣雌孟瑜和他们的王等一行人穿过广场边缘的人群走向中心时,那些鲛人如同被风吹过的海藻般向两侧缓缓分开,让出一条直通祈福池的通道,每一个人在目送他们经过时都将双手交叠于胸前,以无声的姿态传递着祝福。
凌尘走在最前方!
他今日换了一身冰蓝色的王族礼袍,袍摆边缘以银线绣着鲛人族远古图腾的暗纹,他每走一步,那些图腾就会随着他精神力的自然外溢而亮起一层温润的微光。
当他走到祈福池边缘站定时,他的精神力自发地与池水中的古老能量场建立了连接,池面上泛起一层如同被月光抚过的细密波纹,那些波纹沿着池面逐层扩散,最终抵达池底那片由万千珍珠铺成的沉积层。
祈福仪式的第一个环节是"珍珠投愿"。每一位在场的鲛人都会将自己手中最珍视的一颗珍珠投入祈福池中,在珍珠沉入池底的过程中默念一道祝福。
那些珍珠并非普通的珍珠——它们大多是鲛人们从各自家族的宝库中带来的、寄存着家族代际祝福的传承珠,有的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有的则是某个鲛人母亲在怀第一胎时亲手放养母贝培育的定颜珠。
当第一颗珍珠被投入池中时,孟瑜看到池面上漾开了一圈极其温柔的蓝色涟漪,那颗珍珠在沉降到池底约三分之一深度的时候,表面忽然泛起了一层细碎的光点,如同一颗被投入水中的星星在缓慢地舒展着自己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成千上万颗珍珠从同心圆式的队伍中逐次投入池中。
那些珍珠在沉降过程中各自亮起不同颜色的微光——乳白色的泛着暖金,浅粉的漾着柔红,深蓝的流转着冰色,墨绿的沉淀着幽光。
它们在池底沉积层上逐层铺叠,如同一幅正在被缓慢拼合的马赛克画卷,每一次光芒的交叠都在池面上方凝聚出一道短暂而明亮的能量波纹。
那些波纹以池心为原点向四周扩散,经过凌尘身侧时会绕过他形成一个温和的弧线,然后继续向外扩散,最终融入了贝母广场下方古老能量场的循环之中。
鸾鸾从孟瑜怀中探出小脑袋,望着那片正在被珍珠光芒逐层填满的池水,赤金色的凤羽上流转着细碎的暖光。
她的目光在那些珍珠之间来回游移了片刻,然后轻轻"啾"了一声,彷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些正向池中沉降的祝福无声地致意。
玄衍趴在她另一侧臂弯中,暗金色的尾巴轻轻搭在池边边缘,雷角上的电弧彻底收敛了,只留下一层极淡的微光在角尖缓缓流转,应该是感知到了那些珍珠中承载的情感重量。
狐狸崽崽蹲在她脚边的贝母壳上,三条尾巴并拢成一条安静地垂在脚踝后方,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那片正在逐层亮起的池水,偶尔尾尖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彷佛在以他自己的频率接收着那些正在汇聚而来的祝福波纹。
凌尘在最后一颗珍珠沉入池底之后,缓缓将右手掌心覆在了池面上方约一掌宽的位置。
他的精神力与池底那片万千珍珠铺成的沉积层产生了温和的共振,池水表面的波纹从细密变得均匀,从均匀变得缓慢,最终在池心区域定格成一道直径约两尺、持续流转的冰蓝色光纹。
那道光纹的正中央,孟瑜看到了一颗极小的、如同被压缩过亿万倍的冰蓝星光般的投影:
那是凌尘精神识海中那颗蛋的缩影,正以同样的频率在池心的光纹核心同步转动,如同一颗被固定在同一轨道上的卫星在接收着来自深空的信号。
祈福仪式的第二阶段是"歌声祝福"。
广场周围的鲛人长老们同时吹响了手中由深海螺旋贝制成的古老号角,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如同一道从海底最深处向上涌出的潮汐在缓缓穿透海水层。
紧接着,广场上的鲛人们开始齐声吟唱一首极古老的鲛人族祝福谣,那首曲子的旋律极缓,没有复杂的转调和起伏,却带着如同被无数代人反覆吟唱过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而温暖的回响。
每一段旋律的尾音都会在广场的贝母壳结构中被自然放大并延长数息,然后与下一段旋律的开头重叠交织,形成一层层如同被反覆叠加的银色丝线般的音响织体。
孟瑜站在祈福池边缘,被那些层层叠叠的古老歌声包裹着。
她听到那些声音中承载的重量——有母亲对未出世幼崽的温柔低语,有长老对新生王族后裔的期冀吟诵,有普通鲛人将自己未能实现的愿望寄托在歌声中流向那片正在汇聚祝福的池水。
她的精神力不自觉地随着那层声波织体的流动方向蔓延出去,在那道汇聚到池心的冰蓝星光投影中感知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声:
那是凌尘精神识海深处蛋宝宝在接收到这些歌声时发出的第一次主动共鸣,细小,短暂,却真实存在,如同第一朵在晨光中舒展花瓣的花苞,在悄无声息中微微张开了第一片缝隙的边缘。
玄渊和九枭站在孟瑜身后几步的位置。玄渊的银灰色长眸在那些歌声悠扬笼罩广场时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孟瑜肩头,掌心的温度稳定,那道细微的、正在从池心光纹深处传递到孟瑜肩头的温暖回响,也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清晰地跳动着。
第三天的行程以深海初生祭坛作为终点。
那片祭坛隐藏在一道被暗色岩层包裹的海底峡谷深处,入口处由两座巨大的鲛人先祖石雕镇守,石雕的面容因亿万年海水侵蚀而变得模糊,却依然保持着一种端坐于深海之中、静默注视方向的亘古姿态。
穿过石雕之间的通道后,一片由整块深蓝色深海晶石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出现在视线中,祭坛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天然铭刻而成的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以祭坛中心为原点向四周延伸,在边缘处形成一道完整的环状收束线,如同一幅被刻入岩石深处的潮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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