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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安静了两秒。
林易停下录病历的手,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
他垂下眼,继续敲键盘。
下午的门诊一直持续到五点半。
叫号系统发出最后一声提示音后,屏幕上的数字停止跳动。
王苗推开诊室门,手里拿着一张汇总单,拍在桌角。
“林大夫,235诊室开诊第一天,你看了六十二个号。”
她伸出手指在汇总单上点了一下。
“咱们科不算加号,一天的满号是七十个,只差八个。”
林易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腕,桌上的保温杯拿起来灌了一大口,水已经不热了。
六十二个号。
橘子糖用掉了三十八颗。
压舌板上画了四十多个奥特曼,每一个都是歪的。
王苗一边收拾桌上用过的压舌板和棉签,一边开口。
“用不了几天,你的门诊肯定得挂满。”
“下午交班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咳嗽男孩的妈妈,把你画的那个奥特曼拍了照片,发进了一个五百多人的本地宝妈群。”
林易愣了两秒,没说话。
王苗强忍着笑。
“能让这群神兽乖乖张嘴,还能把方子开对,你在那帮家长眼里,比专家号还管用。”
林易关掉电脑,没接话。
王苗抱着一摞废弃的处方纸出了门。
诊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走廊里的人声渐渐稀落。
林易坐在空荡荡的诊室里,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新的压舌板。
他拿出记号笔在木板上画圈、勾线。
他试着把奥特曼的左眼往下拉低一点,和右眼等高。
三笔画完。
左眼是小了,但整张脸往左偏了。
换一根压舌板,重新画。
这次右眼画大了。
再来一根。
脸画圆了,但计时器画成了三角形。
桌上摊了七八根画废的压舌板,每一个奥特曼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统一特征是歪。
门被推开。
常海洲端着保温杯路过,探进半个身子。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堆画风诡异的压舌板,目光停了两秒。
常海洲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针灸天才的某种不可理喻的短板。
“第一天就看了六十二个号,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堆东西。
“看在你陪我钓鱼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
常海洲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网上有刻好的印章,十块钱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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