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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十天,哪怕孩子挣扎扭动,他只要在推擦的瞬间扫一眼,颜色和长度就已经刻进脑子。
红,主热。
紫,主热毒入营。
青,主惊风。
透关射甲,病重。
钱乙没有夸过他一句。
但第八天开始,老者不再站在林易身后监看处方。
第十二天,棚内三口大铁锅的熬药权,被完全交到林易手上。
第十五天的清晨。
木棚外,搬运尸体的独轮车终于停了。
连续三天没有新的高热患儿送进来。
棚子里安静了许多。
声嘶力竭的急性咳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瘟疫的高峰过去了。
但留下的,是满棚的残局。
林易站在棚子中段的过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草席。
躺着的孩子们面色苍白或萎黄,眼窝凹陷,嘴唇干裂,有的孩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侧躺着,肋骨一根清晰可数。
热邪褪去,烧干了这群孩子的底子。
“过来。”
钱乙的声音从木桌方向传来。
林易走过去。
桌前的矮凳上,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女童。
林易的步子顿了一下。
女童骨瘦如柴,胳膊细得像干枯的树枝,腕骨和肘关节的轮廓突兀地凸出,头发枯黄稀疏,像被霜打过的野草。
林易走到桌前,蹲下身。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女童全身。
头顶,囟门微下陷。
这个年纪的孩子,前囟早该闭合。
下陷,说明体内津液严重亏损。
面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两团浮在颧骨上的红色,像是从皮肤底层渗出来的。
颧红,阴虚内热的标志性面色。
林易伸手,手背贴上女童的额头,不算烫。
他的手移到女童的掌心,滚烫。
再探脚心,同样滚烫。
手足心热,五心烦热。
妇人怀里的女童很安静,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易把手伸到女童后背,贴着脊柱摸了一下,衣服湿透了。
棚外有风灌进来,干草在地上被吹得沙沙响。
这种通风条件下,后背的衣服还是湿的。
盗汗,严重的盗汗。
林易收回手,站起身。
“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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